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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子源顫聲開口。
“阿、阿姐……小莊是陳野那個廢物的仆人！這、這宅子的地契……是不是一直都捏在陳野的手裡？！”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劉氏臉色慘白，蘇婉更是身子晃了晃，跌坐回椅子上。
直到這一刻，她們才徹底意識到，原來不是他們羞辱了陳野，是陳野讓他們差點沒地方住。
她們住慣了這雕梁畫棟的府邸，享受慣了奴仆成群的奢靡，以至於所有人都選擇性地遺忘了一個致命的事實——
這座位於京都東城寸土寸金之地的三進豪宅，當年是陳野散儘了遼東商鋪的家財，真金白銀買下來安置她們一家的！
那地契上寫著的名字，自始至終都是陳野！
“他……他怎麼敢……”
蘇婉嘴唇毫無血色，過往對陳野的蔑視與如今麵臨流落街頭的恐慌交織在一起，讓她幾乎發狂。
她強咽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，強作鎮定地換上一副笑容，試圖拖延。
“張房牙，這裡頭定是有什麼誤會。那陳野是我家贅婿，昨夜小夫妻拌了幾句嘴，他一時氣急糊塗了才做出這等荒唐事。你且在府裡喝口茶稍坐片刻，本官這就派人去將他尋回，把銀票如數退還於你，這買賣就此作罷。”
張房牙瞥了蘇婉一眼，根本不接這茬，直接將地契重新揣進懷裡，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開玩笑，這麼便宜就將這麼大個宅子買下來，他怎麼可能原價賣回去，其中的利潤可是不少啊。
“蘇大人，您把鄙人當三歲孩童糊弄呢？大乾律法寫得明明白白，宅契在誰手裡，誰就是正主！人家白紙黑字簽了字畫了押，銀貨兩訖的買賣，豈是您一句拌嘴就能作罷的？鄙人沒閒工夫聽您斷家務事，銀子已經進了那小莊的口袋，鄙人隻管收房！”
“莫不是蘇大人看鄙人是個平頭百姓，就覺得我張某人好欺負，想硬賴在這別人的宅子裡當老賴不成？”
蘇婉，哪怕氣得目眥欲裂，她也不敢直接下令趕人。
這張房牙背後盤根錯節，牽扯著京都大半的皇親國戚，絕不是她一個根基尚淺的正四品女官能輕易動搖的。
硬碰硬，吃虧的隻會是蘇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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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硬生生將滿腔怒火咽下，咬著牙開口。
“張房牙，既然這宅子是被那混賬東西賤賣的，不如你開個價。馬員外出多少，本官原價將這地契贖回來便是。”
張房牙嗤笑出聲，如果蘇婉不是陛下麵前的紅人，他甚至都不想說話，直接讓人來搬東西了。
“蘇大人，您真當鄙人是街邊要飯的泥腿子，隨便施舍個銅板就能打發了？鄙人要是做原價進出的賠本買賣，這房牙的招牌早就砸得稀碎了。”
“您若是真想將這宅子買回去，成啊。一口價，一千兩白銀，少一個銅板，鄙人立馬趕人收房！”
聞言，蘇婉隻覺得眼前一黑，險些沒站穩。
一千兩！
她堂堂禦前女官，一年的俸祿也不過百兩銀子。
哪怕是前些日子得臉，太子殿下賞賜的那枚極其珍貴的夜明珠，滿打滿算也就值個八百兩。
若是拿出這一千兩買回這本就屬於蘇府的宅院，蘇家的底庫將被徹底掏空，連個過冬的炭火錢都剩不下。
可若是不買，這冰天雪地的，一家老小難不成真要去睡大街？
蘇婉隻得認命，閉了閉眼，衝著身旁的管家擺手。
“去庫房……取銀票！”
“不能給！”
劉氏猛地撲上前，一把按住管家的胳膊，老臉上滿是肉痛，指著張房牙尖叫。
“這可是我們蘇家的錢！憑什麼給你！那陳野個殺千刀的賣了宅子，你找他要錢去啊！來我們蘇家撒什麼野！”
張房牙被這番潑婦作派徹底氣笑了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厲聲威脅。
“老太太，您出門是不帶腦子還是沒長眼睛？抬頭看看外頭那塊匾，上麵寫的是蘇府！鄙人不找你們蘇家的大人，難不成去大街上隨便抓個姓陳的要賬？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！”
這番譏諷讓蘇家眾人再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蘇子源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，蘇錦鳶更是嚇得躲在蘇婉身後瑟瑟發抖。
劉氏張著乾癟的嘴巴，半天憋不出一個字，跌坐回了椅子上。
一炷香後，管家捧著一遝厚厚的銀票，遞到了張房牙手中。
確認了數額無誤，張房牙冷笑一聲，將那張紅契拍在桌上，帶著人揚長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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