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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裴孟麵色陰沉，心中滿是怒意。
他自然聽出了這是靖王在逼他站隊自己。
但是對方可是靖王，哪怕他是將軍也暫時拿楚承山沒辦法。
楚承山字字句句沒提威脅，卻又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威脅。
這是逼迫著他裴家站隊啊，可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卷入這場權力鬥爭之中。
裴孟剛要開口，楚承山甚至沒有停留等待回應的意思，越過父子二人，直接離去了。
直到楚承山離去，裴孟這才冷靜下來，苦笑著看向裴浩。
“浩兒……”
裴浩皺眉，他隻覺得父親似乎有些無奈。
“怎麼了爹？”
“靖王殿下與當今陛下的那盤大棋，已經下到了要見血的地步。你今日在這大殿之上，算是徹底把靖王一脈給得罪死了。”
“咱們衛國公府本就處於風口浪尖，你若是實在不願蹚這趟權力的渾水，爹這把老骨頭哪怕是豁出去不要這張臉，現在就回宮去求陛下，大不了把你調去南邊那些清閒衙門，總能保你一世安穩。”
裴浩愣住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男人目光堅定，顯然是真誠無比，隻是他沒想到除了自己的兄弟們會有人對自己如此真誠。
一陣酸澀感，瞬間湧上裴浩的心頭。
前世在墨西哥的街頭，他隻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孤兒，是爛命一條。
若不是老大陳野當時路過，將他撿了回去，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，或許早就沒有裴浩這個人了吧。
在那個槍林彈雨的幫派世界裡，除了陳野給過的兄弟情義，他這輩子從沒體會過什麼叫親情。
可現在，眼前這位大乾朝威名赫赫的老帥，卻願意為了他這麼個紈絝兒子去低聲下氣地求人，隻為換他一個平安。
相比於那些拿子女去入贅出嫁，換取家族繁榮，裴孟可以說是很好的父親了。
血脈相連的溫熱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淌過裴浩的心。
裴浩率先調整好心情，笑著打趣裴孟。
“老爺子，您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？這朝堂上的貓膩，我從踏進那太極殿的門檻起就看得一清二楚了。”
裴浩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，目光灼灼盯著裴孟。
裴孟愣住，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兒子眼中看見如此決絕的神情。
“您兒子我早就長大了，以前混賬，那是沒活明白。現在既然活明白了，這衛國公府的頂梁柱，就斷然沒有隻讓您一個人死死扛著的道理。”
“那老毒蛇想弄死咱們，也得看看他崩不崩得斷幾顆毒牙。”
裴孟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，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年輕麵龐，看著那雙隻剩滿腔桀驁的眸子。
老將軍的眼眶瞬間憋得通紅，兩行熱淚終究是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滾落下來。
“好！好！好啊！”
裴孟連說了三個好字，仰天大笑，死死抱住裴浩。
這一刻，他多希望自己的妻子還在世，看看他們的孩子已經長大了，懂得為裴家分憂了。
老將軍拉起兒子，這一刻，他不在擔憂什麼權力之爭。
就算是牽扯進來了又如何，有他在，裴浩就永遠不會頂在最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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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另一邊，禦書房。
宰相於承安恭立於禦案側後方，目光低垂，靜靜看著那隻玉手握著狼毫，在鋪開的宣紙上肆意遊走。
伴君如伴虎，但於承安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。
陛下唯有在心情極度愉悅之時，才會鋪紙作畫。
今日太極殿上，裴家那小子的驚豔表現，無疑是狠狠在靖王那張網裡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，也難怪陛下會有如此雅興。
最後一筆猛地提起，筆鋒在紙麵上帶出一道淩厲墨痕。
楚昭鸞滿意點頭，向於承安問道。
“於相，你閱人無數。今日朝堂之上，你覺得裴家那個混世魔王，究竟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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