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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黑影將剛才的事情複述一遍。
“……靖王殿下親自駕車在玄武門外截停了陳公子，兩人入府密談。據暗樁傳回的消息，陳公子已收下十間鋪麵的地契，並與靖王達成雪浪紙外銷的協議，讓出六成暴利……”
聽完黑影的講述，楚昭鸞隻覺得心中有些煩悶。
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訴她，陳野孤身一人走出宮門，麵對權傾朝野的靖王，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虛與委蛇保全性命，才是最聰明的做法。
可一閉上眼，腦海裡揮之不去的，卻是那男人半個時辰前在太極殿外的模樣。
“隻要草民還願意站在這兒，這大乾的江山，就始終隻會穩穩攥在陛下的手裡。”
言猶在耳，轉身卻已經成了她那亂臣賊子皇叔的座上賓！
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充斥心頭，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失落了，今天居然會因為一介商賈感到失落。
她轉身看向大太監曹正，
“曹公公，你給朕一句準話。”
“這姓陳的混賬，會不會真成了楚承山手裡的刀！”
曹正雙膝一軟，跪伏在地上，重重歎了一口長氣。
“老奴愚鈍，那是真看不穿這位陳公子的深淺啊。”
曹正抬起臉，神色複雜。
“他在太極殿上敢指著百官的鼻子罵，連陛下的麵子都敢拂，那是何等狂放不羈。可一轉身，卻又能笑嘻嘻地上了靖王殿下的馬車，把到嘴的肥肉拱手讓出大半……”
“這等城府，這等能屈能伸的手腕，哪裡是個商賈贅婿，簡直比朝堂上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還要駭人！”
楚昭鸞聞言，不知為何，就是心中煩悶。
而曹正這些人也不能給自己好的答案，看見他們心中愈發煩悶。
“都滾出去。朕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曹正歎氣，帶著那黑影離開。
楚昭鸞獨自立在案前，看著一旁的畫卷。
她還記得，這是當時心情暢通之時所畫，那時便是因為陳野出現，解決了不少事情。
可現在也是因為陳野，她竟然會感到失落
荒唐。
真是天大的荒唐！
她睜開眼，眸子裡滿是冷意。
她是這大乾的九五之尊，是踩著無數屍骨才坐上這把龍椅的女帝！
這全天下的生殺大權都在她的一念之間，什麼時候輪到她來為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在這裡黯然神傷了？
想清楚這些，楚昭鸞拿起那幅畫，放在燭火上燃燒。
直至燃燒殆儘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這世上多的是趨炎附勢之徒。
既然這陳野貪生怕死，為了幾間鋪子和銀兩就能向楚承山搖尾乞憐，那便說明，他根本就不是那個能助自己肅清寰宇的執刀人。
一枚棋子罷了，不值得她動氣。
既然沒了陳野，那她也必須找到更多的心腹才是。
念及於此，她叫來曹正。
“曹公公，派人去告訴戶部侍郎，明日早朝自己辭官回鄉，他該退位了。”
曹正應下，知道陛下這次是真的傷心了，但伴君如伴虎，他也不敢說些什麼。
……
夜色中，一輛馬車行駛在路上。
車廂內，陳野一直在看那十張地契，思考著如何將這些鋪子利用起來。
楚承山那老東西，還真把他當成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了。
前世在墨西哥，什麼黑手黨教父、大毒梟沒跟他稱兄道弟過？
那些人前一秒還能跟你碰杯，下一秒就能拔槍崩了你的腦袋。
對付這種手握重權的老瘋子，硬碰硬那是腦殘才乾的事。
他陳野現在算個什麼東西？
頂著個蘇家贅婿的爛名頭，手裡除了裴浩帶的一百多個囚犯新兵，連個能打的班底都沒有。
哪怕是背後有於稻和江逸塵，靖王最多也隻是忌憚一些。
真要是對他構成威脅了，他也會狠下心來動手。
而今日被靖王帶走，他也猜到了今天的結局。
真要在皇宮門口一口回絕了靖王，怕是今晚就得橫屍街頭。
至於女帝那邊賜下的免死金牌？
底牌這玩意兒，不到生死關頭掀開，那就叫廢紙。
現在拿出來狐假虎威，隻會讓楚承山立刻撕破臉皮，直接將他身邊的兄弟挨個絞殺。
“六成暴利？老家夥胃口倒是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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