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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將軍府，後院。
裴浩跪在裴孟麵前，已經跪了小半個時辰，甚至已經快沒有知覺了。
裴孟坐在他麵前，麵色難看，卻也始終不開口。
父子二人就這麼僵著。
終於，裴孟沒忍住，率先開了口。
“不是我不想救。”
“蠻國使者，五條命，死在京都正街上。”
“這不是殺個把潑皮無賴的事。烏蠻使團手裡攥著鴻臚寺的通關文牒，那玩意兒代表的是兩國邦交。你讓我怎麼救？帶著裴家的兵去把人從宮禁裡搶出來？”
裴浩還是沉默著。
“你倒是說話啊。”
見裴浩沒有反應，裴孟都快被氣笑了。
這臭小子，打小就是這德行。
也不知道這倔驢脾氣是隨了誰，偏偏這比任何撒潑打滾都管用。
畢竟他看到了裴浩的成長，換成他的話，自己的大哥出了這種事情，或許也會如此吧。
念及於此，裴孟還是歎了口氣，看向裴浩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
裴浩不動。
“聽見沒有，老子讓你起來！明日早朝，我會儘力替陳野保下一條命。行了吧？”
裴浩終於抬起頭，直直盯著裴孟。
“發誓。”
“你他娘的！”
“老子這輩子南征北戰，殺敵斬將，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，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，竟然讓你爹對你發誓？！”
裴浩依舊盯著他，一動不動。
裴孟胸口起伏了幾下，末了，竟被這不要臉的架勢氣笑了。
“好……好好好。”
“老子裴孟，以裴家列祖列宗的名頭起誓，明日早朝，定全力保下陳野那小子。若違此言，天打五雷轟。行了吧？滿意了吧？！”
裴浩身子前傾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多謝父親。”
他撐著地站起來，雙膝已經跪出了兩片暗紅。
轉身，大步往院外走去。
裴孟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，罵人的話到了嘴邊，卻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這臭小子，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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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天天惹是生非，鬥雞走狗，整一個廢物紈絝。
如今跪在他麵前替兄弟求情，那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，倒是真有了幾分為將者的氣象。
裴孟苦笑一聲，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。
這臭小子，總算是長大了。
……
衛國公府，正廳。
一柄長劍橫在燈火下，寒光逼人。
江逸塵提著劍站在廳門前，嚇得兩個家丁連連後退。
江尚拍案而起，氣憤至極。
“你到底要做什麼！”
江逸塵扭過頭，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“去救我大哥。”
“救？你怎麼救！一個人提著劍闖皇城禁所？那是造反，你信不信你還沒走到宮門口，就被射成刺蝟。”
江逸塵沒接話，轉身邁步。
“站住！”
江尚衝到前頭，一把攔住去路。
“你給我聽清楚了，陳野殺的是蠻國使者，使者！這不是打架鬥毆，這是兩國邦交的事，誅九族都不為過，你衝過去，是嫌我江家的墳頭不夠多嗎！”
“父親既然不願救人。”
“那兒子自己去。”
走到半路，他突然頓住，回頭看向江尚。
“還請父親放心，此次前去，我絕不會連累國公府。”
說罷，他便往門外走。
幾個家丁麵麵相覷，手按在棍棒上，誰也不敢上前。
江尚咬牙，沒想到江逸塵這次決心這麼大，但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江逸塵去送死。
“回來！”
江逸塵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“給我滾回去睡覺。”
江尚的聲音泄了勁，有些力不從心。
“明日早朝……我親自去給陛下求情。”
江逸塵轉過身，那雙眸子看著江尚。
“當真？”
江尚閉了閉眼。
“當真。”
江逸塵收回視線，左手擱在劍柄上，微微欠身。
“多謝父親。”
他轉身出了正廳，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。
江尚沒動。
身旁的陳氏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，欲言又止。
江尚擺了擺手。
“別說了。知道。”
明天那朝堂上，怕是一場血雨。
……
翌日。
太極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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