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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野知道，那是個好太子，女帝離京這幾天，朝堂沒亂套，多半也有這儲君在中間撐著的功勞。
禦醫到底有沒有法子。
這些個念頭一個壓一個，往他腦仁裡頭鑽。
拐過那道宮牆。
東宮到了。
宮門大敞著，門外頭，烏壓站了一隊禁軍，刀都挎在腰間，把那道門守得嚴嚴實。
陳野大步往前。
打頭的禁軍一抬手，正要攔。
領頭的禁軍看清來人，硬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認得這張臉。
方才太極殿裡頭的事，宮裡頭早傳遍了。
這陳公子，一刀捅穿了靖王的胸口，提著楚承山的腦袋出的宮門。
陛下不光沒罰他，臨了還由著他借走了曹公。
更要緊的是，滿宮的人都瞧出來了，陛下待這位陳公子，那叫一個不尋常。
九五之尊的天子，肯替一個贅婿商賈過問家事。
這是什麼交情。
領頭的禁軍飛快地跟身邊的人對了個照麵，齊刷往兩邊退開半步，讓出一條道來。
繞過一道屏風，一股濃重的藥味直衝過來。
太子廂房。
床鋪四周圍著五六個禦醫。
一個個垂著頭，有的捏著銀針，遲不敢下手；有的捧著藥碗，站在原地半天沒挪。
楚昭鸞立在床前，她盯著床上那張慘白的臉，半晌沒出聲。
“真就沒法子了？”
沒人敢應。
為首那個白須禦醫膝蓋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恕罪……太子殿下中的是奇毒。老臣行醫四十年，從未見過這般凶險的毒性。”
“那就想法子。”
“無從下手啊陛下，毒已入了體內，雖然還未進入臟腑，但是也沒辦法逼出來，如此一來，遲早會深入，再過半個時辰，怕是……”
後半句，他沒敢說完。
楚昭鸞的手貼上床沿，按了按。
楚承山死了，皇叔的屍首這會兒還癱在太極殿的門檻上，腦袋叫陳野提走了。
滿朝的人，都跪了。
這把椅子，總算坐穩了。
可她忽然覺得空。
楚乾，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。
隔著一層堂親，論情分淺得很。
可當年她豁出命去爭那把椅子，圖的是什麼？
不就是要讓母妃，讓兄長，讓所有看輕她的人都瞧瞧，女子身，照樣坐得上九五之尊。
如今母妃沒了，兄長也散了。
這一脈，隻剩床上這個還喘著氣的侄子。
她看著那張失了血色的臉，胸口堵了一塊東西。
“陛下。”
陳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楚昭鸞偏過頭。
“情況如何了？”
他幾步走到床前。
她搖頭，沒出聲。
陳野擰了下眉，俯身湊近床鋪。
楚乾整張臉白得沒一絲血色。
陳野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涼的，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，再掐住手腕搭脈。
細弱，一跳一停。
身上發寒，命懸一線。
古代這地方，能要人命的急毒來來去就那麼幾樣。
砒霜、鶴頂紅、斷腸草。
前世那幫搞事的兄弟裡頭，就有人專門琢磨過這些老玩意兒。
毒是混在點心裡下的。
吃下去多久了？
鄒之溫在朱雀大街上得意洋洋那會兒，說想必太子已經吃下去了。
掐著時辰算，頂多一個時辰。
毒物入了胃，還沒全數走進血裡。
隻要把吃下去的東西嘔出來，把胃裡那點沒化開的毒清出去，加上人體自身的免疫係統，還有一線生機。
他現在必須催吐。
念頭落地，他直起身。
“來人。”
他朝門口候著的侍女扭過頭。
“去取醋來。越多越好。再拿一個盆，一塊乾淨的布。”
滿屋子的人愣住了。
醋？
那捧著藥碗的禦醫張了張嘴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醋，盆，布。”
陳野把這三樣又報了一遍。
“快去。再耽擱，太子就真沒命了。”
兩個侍女對望一眼，沒動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！要太子死在你們手上？”
兩個侍女這才一激靈，往外跑。
那白須禦醫從地上撐起身子。
“且慢。”他攔在陳野身前，“這位……敢問閣下是何人？”
陳野沒理他。
老禦醫往前湊了半步，擋住床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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