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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張九洲站在鐵門外頭，根本沒理會。
後頭那兩個獄卒，沒有命令，更是不敢動。
楚乾轉身，對著陳野行了一個拜師禮。
“弟子楚乾，拜見先生。”
這回是實打實的拜師禮。
幾個內侍你看我我看你，歎了口氣，也不敢阻攔。
陳野看著太子。
這小子腦子轉得快，昨日才被救回來，今兒個就跑到大牢門口給他行大禮，這會兒又當著鄒之溫的麵拜師。
不光是謝恩，更是在表態。
在所有人麵前表態。
收了楚乾，就是綁在了大乾皇室這條船上。
好處是明擺著的，往後進宮見那女人，理由都是現成的。
風險嘛……
靖王剛死，朝堂上空出一大片位置，盯著那把椅子的人多得是。
楚乾現在就是個靶子，誰沾上誰惹一身腥。
可那又怎樣。
他前世上輩子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。
這輩子穿過來，捅了靖王，退了蠻兵，連女帝都……
陳野把那點念頭掐斷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“先生不答應，弟子就一直行拜師禮。”
陳野挑了下眉，這小子還學會耍無賴了。
他偏過頭，掃了一眼癱在牆根的鄒之溫。
那灘人影已經沒了動靜，囚服前襟上那片血漬慢慢洇開。
“我本事不多。”
陳野收回視線，看著楚乾，“教你點街頭巷尾的生存之道還行。治國策論，那些高深的東西，我一概不會。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“弟子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街頭巷尾的生存之道，正是弟子最缺的。”
這回答乾脆利落，半點沒猶豫。
陳野盯了他兩息，這小子是真想明白了，不是一時衝動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叫一聲。”
楚乾驚喜，連忙出聲喊道。
“老師。”
陳野頷首，算是應了。
“謝老師。”
楚乾直起腰，那雙眼睛還定定望著陳野。
甬道裡安靜了好幾息。
張九洲上前一步，扶住楚乾的胳膊。
“殿下身子還沒大好，快起來吧。”
楚乾撐著他的手，慢慢站起身。
幾個內侍趕緊湊上來，要攙他。
楚乾擺了擺手，自己扶著牆站穩了。
他轉過身，最後看了一眼鐵柵欄裡那團癱軟的人影。
鄒之溫的半邊臉貼在地上，嘴角那道血痕拖出一條暗紅的線。
眼睛還睜著，直愣愣望著天花板，裡頭那點光全散了。
楚乾收回視線，沒再說話。
一行人沿著甬道往外走。
譚子健縮在隊伍最後頭，彎著腰，腳步碎得厲害。
他下意識看向身後的陳野，知道這人不是他能招惹的。
出了大牢正門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陳野抬頭看了一眼，眯了眯眼。
楚乾走到他身側，站定了。
“老師。”
陳野偏過頭。
“孤……弟子送老師一程。”
楚乾把那個孤字咽了回去，換成了弟子。
陳野擺了擺手。
“用不著。你這身子骨，回東宮好好歇著。”
楚乾沒動。
“弟子還有許多事想請教老師。”
陳野瞅了他一眼，這小子還挺黏人。
“這幾日我還有事要處理。”
“等過幾天，我讓人接你來陳家大院。我那兒正教幾個小子讀書，多你一個不多。”
楚乾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弟子遵命。”
陳野轉身要走。
“老師。”
楚乾又叫了一聲。
陳野的腳步頓住。
“今日之事……”
“多謝老師。”
陳野沒回頭，抬手擺了擺。
“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他邁開步子，沿著牢門外那條窄巷往前走，張九洲跟在身後，送了兩步。
“老大。”
“太子這人……”
“腦子轉得快，心也不壞。”
陳野接過話頭，“就是缺了點街頭巷尾的曆練。帶帶他，也不虧。”
張九洲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兩人在巷口分了手。
陳野獨自拐上官道，往城東走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，皇宮那道宮牆出現在街角。
宮門口立著一個人。
曹正。
見陳野走過來，他往前迎了兩步。
“陳公子，陛下吩咐老臣在此恭候多時了。”
陳野點頭，好奇問道。
“陛下呢？”
“陛下在禦書房候著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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