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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楚乾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腦子裡空空如也。
江逸塵靠在柱子上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太子殿下到底嫩了點，隻看到了地利，沒看到人和，打仗不是守城池，是活人跟活人鬥。
陳野笑笑，看來今天得先讓楚乾知道自己的本事才行。
“今日太子第一次來，我也沒教你什麼，就破例一次。”
廊下幾人齊刷刷豎起耳朵。
“十六個字。”
“敵進我退。”
“敵駐我擾。”
“敵疲我打。”
“敵退我追。”
楚乾愣在原地。
敵進我退，敵駐我擾，敵疲我打，敵退我追。
他在禦書院聽過《孫子兵法》，讀過《六韜》，裴孟將軍甚至給他講過北境軍的實戰案例。
可從來沒人把兵法嚼碎了，吐出這麼十六個字。
簡單，太簡單了。
簡單到不像兵法。
或者說，這些是他從來沒聽過的兵法。
可偏偏，每一個字都往他腦仁裡鑽。
敵進我退，不是逃跑，是讓出空間，敵人越深入，補給線拉得越長，破綻就越多。
敵駐我擾，不給喘息，小股襲擾，疲於奔命，把鐵打的軍隊熬成散沙。
敵疲我打，等那個破綻，一刀捅進去。
敵退我追，趕儘殺絕，不留活口。
楚乾忽然想起江逸塵講的查糧草、查後勤、查調度。
不是死記硬背兵書，是算，算敵人的路數，算己方的籌碼。
陳野教的這十六個字，也是算。
老師根本沒把這當兵法在教。
他是在教怎麼算計人。
楚乾攥緊了袖口。
十六個字。把戰場上的活法全概括完了。
難怪老師能把八萬蠻兵打退，這種路數，蠻兵那些隻懂衝殺的蠢貨，接不住。
“行了，今日就到這兒。”
他拍了拍楚乾的肩膀，“回去好好琢磨。”
楚乾還愣著。
裴浩笑了笑，說道。
“太子殿下，別愣了。大哥的課，一天就一道題。貪多嚼不爛。”
楚乾這才回過神，朝陳野微微欠身。
“弟子……受教。”
陳野擺了擺手，轉身往裡屋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住，回頭瞥了楚乾一眼。
“明天辰時，還來。”
“是。”
太極殿外。
幾個學士圍在外麵，低聲議論著。
翰林院掌院學士宋明遠撫著胡須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太子殿下今日沒來？這成何體統！”
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學士接話。
“老夫聽聞，太子昨日認了個商賈為師。今日一早，便去了那商賈府上。”
宋明遠的胡子抖了一下。
“商賈？何等商賈，能教太子？”
“就是那個陳野。”
“聽說在北境退過蠻兵，還……在太極殿上捅過靖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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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學士互相好看。
“粗鄙。”
宋明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，“太子儲君，學的是帝王心術，治國策論。跟一個動刀子的莽夫學什麼？學怎麼殺人？”
“就是。”
另一個學士附和。
“太子殿下年幼，容易被這些江湖手段迷了眼。我等身為帝師，該當勸諫。”
殿門被輕輕推開。
曹正走了進來。
幾個學士齊刷刷轉過頭。
“曹公公。”宋明遠往前迎了半步，“陛下可在？”
曹正點了點頭，“陛下正在批折子。諸位大人為何事求見？”
宋明遠往前湊了半寸，十分不滿地開口。
“曹公公，太子殿下今日又未上課。我等聽聞，殿下認了一個商賈為師，還去了那商賈府上學習。此事……”
“陛下可知曉？”
曹正抬起眼，目光掃過幾個學士的臉。
“老奴去稟一聲。”
他轉身，往內殿走。
過了片刻，曹正又出來了。
“陛下傳諸位大人進去。”
幾個學士整了整衣冠，魚貫而入。
內殿裡，楚昭鸞坐在案後，手裡的筆正往奏折上批字。
幾個學士行禮。
楚昭鸞沒抬頭，繼續批折子。
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朱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。
過了好一陣，楚昭鸞合上奏折，往旁邊一推。
她抬起眼，視線掃過幾個學士的臉。
“何事？”
宋明遠往前邁了一步，躬身。
“陛下，臣等聽聞，太子殿下近日未在禦書院上課，而是去了……去了一個商賈府上。”
楚昭鸞黛眉微蹙，猜到楚乾估計是去了陳野那裡。
“繼續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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