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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年頭,土地都是集體的,種什麼自己並不能說了算,那都是有任務有指標的。
也是看在王大柱為大隊帶來這麼多收入,以及跟公社和縣裡麵的關係都不錯的情況下,王小順才特批了這麼一畝地給他試試。
當然,僅僅是試種,收獲的糧食,還是歸屬於大隊的,一起算工分。
任何出格的事情,在農村都能夠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,這件事情當然也不會例外。
在集體乾活下工之後,如果王大柱和王水生兩人還在田裡麵忙乎的話,村民們就會過來圍觀。一開始隻是三三兩兩,後來人越來越多,有時候田埂上能站七八個人,七嘴八舌地議論。
“大柱這是種啥呢?神神秘秘的,天天在地裡泡著。”
“新品種吧,人家有門路,跟咱們不一樣。你看人家那秧苗,綠油油的,比咱的壯實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秧苗看著就精神,根粗葉厚,一看就是好苗子。”
一個老漢蹲下來,用手指捏了捏田埂邊的泥土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這地也侍候得好,肥力足。”
王財順蹲在田埂上,看了一會兒王大柱插秧的動作,覺得跟自己插的也沒什麼兩樣,可那秧苗就是長得不一樣。他心裡納悶,直接扯著嗓子喊:“大柱啊,你這要是種成了,可別忘了教教叔。叔種了半輩子地,還沒見過這麼精神的秧苗呢。”
王大柱把手裡最後一棵秧苗穩穩當當插進泥裡,轉過身,笑著對王財順說:“財順叔,你放心。成了,我教全村人種。”
王財順裂開嘴笑:“咱們這地,一畝能收三百斤就算豐年了,四百斤那是燒高香。你要是真能弄出七八百斤,那還得了?”
王大柱笑了笑,沒再多說,彎下腰繼續插秧。他知道,說再多不如做出個結果來。莊稼人不認別的,就認地裡的收成。
王水生跟在兒子身後,一邊插秧一邊說:“大柱,你說這要是真成了,是不是全村人都不用挨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可得好好種。咱村的人,苦日子過太久了。你爺爺在世的時候,一到春天就發愁,糧食不夠吃,野菜摻著紅薯麵,鬨饑荒的時候,樹皮都剝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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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以後會好的。”王大柱說。
“嗯,會好的。”王水生點點頭,彎下腰繼續插秧。
時間一轉眼來到了七月。
王大柱的試驗田,稻稈比別人的粗壯,稻穗也比別人的長,現在還是灌漿的時候,穗子就已經沉甸甸地彎下去了。風一吹,整片試驗田像是一片綠色的海,浪頭一個接一個,看著就讓人心裡歡喜。
王小順隔三岔五就要來田邊轉一圈,背著手站在田埂上,眯著眼睛看半天,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將信將疑變成了現在的喜形於色。他跟王大柱說:“大柱,你這要是真弄成了,我王小順的名字也能跟著寫進咱們村的村誌裡。”
這一天,王大柱家裡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王小芳放暑假回來了。
出門的時候還是冬天,一轉眼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夏天了。
王小芳穿著周曉燕送她的碎花裙子,白底藍花,裙擺在膝蓋上方飄著,頭發紮成馬尾,用一根淡藍色的頭繩係著,整個人洋氣了不少。她一路小跑著,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的,還沒進門呢,就扯著嗓子大喊:“爸,媽,我回來了!”
趙玉蘭正在院子裡喂雞,手裡端著一簸箕壓碎的玉米粒,嘴裡“咕咕咕”地喚著雞。聽見聲音,抬頭一看,先是愣住了,然後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,丟下手裡麵裝玉米粒的簸箕,玉米粒灑了一地,雞群呼啦一下圍上去爭搶,她也顧不上了,跑出院子,一把摟著王小芳,用一種帶著哭腔的嗚咽說:“我的閨女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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