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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錢廣財越想越氣。
他想起杜永平出事之後，自己連襟家的那些破事。杜永平的老婆天天來家裡哭，說他那個妹夫不爭氣，被人舉報了，丟了官不說，還要坐牢。
錢廣財當時嘴上安慰，心裡頭也憋了一口氣。
那個舉報的人，叫王大柱。
一個種地的莊稼漢，憑什麼把一個縣商業局的局長拉下馬？
現在好了，這個莊稼漢不但沒被整倒，反而越來越風光。省裡表彰，縣裡推廣，連春耕的化肥都能自己搞到。
錢廣財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，狠狠地擰了一下。
“行，你有本事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能蹦躂多久。”
七月初，公社召開黨委擴大會議，討論下半年的農業生產工作。除了黨委成員，各大隊的大隊長和幾個“農業學大寨積極分子”也列席了會議。王大柱的名字就在列席名單上。
前麵幾項議程都是常規工作，彙報進度、分配任務、討論計劃，沒什麼特別的。王大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安安靜靜地聽著，也不說話。
輪到自由發言的時候，李長庚端起了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同誌們，我說幾句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“同誌們，最近我注意到一種不好的傾向。有些同誌，仗著立了一點功，出了點名，就開始翹尾巴。不尊重組織，不尊重集體，搞個人英雄主義，拉幫結派，搞小圈子。這種人，我們要警惕。”
他沒有點名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。
因為滿屋子的人裡，立了功、出了名的，隻有王大柱一個。
劉建國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，他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拍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把旁邊幾個人嚇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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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副主任，你說誰？你把名字說出來！含沙射影算什麼本事？”
李長庚不緊不慢地說：“我說的是誰，劉主任心裡清楚。王大柱同誌就坐在這裡，他要是問心無愧，大可以自己說。我又沒點名，劉主任你急什麼？”
這話把劉建國給噎了一下，扭頭看向王大柱。
王大柱本來是打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，反正已經知道李長庚是什麼貨色，自然用不著跟這種人爭辯什麼。但是現在劉建國替他出頭而被李長庚給懟了，他就不得不說幾句了。
“李副主任，您說的這些，我不太明白。我王大柱是個莊稼人，沒什麼文化，不會說漂亮話。我隻知道，我種試驗田，是為了讓鄉親們吃飽飯。我開收購站，是為了讓鄉親們手裡有錢。我問心無愧。您說我搞個人英雄主義，那好。從今天開始，我不乾了。試驗田歸集體，收購站歸集體，愛誰來乾就誰來乾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誰也沒想到，王大柱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王大柱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我為你們乾了好事，你們卻往我身上潑臟水。
那好，我不乾了。你們自己來。
劉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媽的要是王大柱不乾了，公社的肉類供應怎麼辦？
就憑借縣裡麵給的那點配額，在場的人一個月能吃上幾頓肉菜？
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：“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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