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因果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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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汐帶著哪吒穿過南天門外的雲道，又繞過淩霄寶殿西側的回廊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終於到了離恨天。
兜率宮坐落在離恨天最高處，宮門巍峨，丹香繚繞，門口的廣場上擺著七八個半人高的青銅丹爐，幾個道童正在爐前扇火添柴。
其中一個小道童看見有人來，放下扇子迎上來，打了個稽首：“敢問仙姑從何處來？有何事求見祖師？”
“雲樓宮司侍靈汐，奉三太子之命給老君捎個口信。”
小道童目光落在她身邊的小童身上，明顯愣了一下。那小童生得實在是太好看了。
眉眼精致得像是畫上去的，皮膚白得透光，站在靈汐身邊安安靜靜的，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勢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表弟。”靈汐微笑，“他隨我一同來拜見老君，煩請通報一聲。”
小道童點點頭，轉身進去通報。片刻後他出來，說祖師正在丹房煉丹，請兩位進去說話。
太上老君的丹房比想象中更加淩亂。四麵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抽屜，每個抽屜上都貼著丹藥的名字。
地上散落著各種青銅碎片和草藥渣滓，正中央的八卦爐火焰熊熊，爐蓋縫隙裡飄出縷縷青煙，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。
太上老君正坐在爐前，手裡拿著一柄蒲扇，不緊不慢地扇著爐火。他鶴發童顏，麵色紅潤，看上去不過五六十歲的模樣。
太上老君的目光在靈汐身邊的小童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繼續扇他的爐子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，“你這表弟，看著有點眼熟啊。”
哪吒站在靈汐身側，麵無表情地盯著太上老君。太上老君也看著他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他放下蒲扇站起身，走到哪吒麵前，彎腰端詳了他片刻，然後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“啊！”哪吒捂著額頭，怒目而視，“你乾什麼！
“老夫彈你一下怎麼了？你小時候偷老夫丹藥吃的時候，老夫彈你幾下都是輕的。”太上老君直起身，捋著胡子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理所當然的熟稔，“說說吧，你過來我這，是為了這件事的吧？”
哪吒放下手仰頭看著太上老君，語氣硬邦邦的：“我在西天回來的路上遇到一隻蠍子精，她臨死前噴出一道紫煙，我碰了她留下的瓶子，然後就變小了。你有沒有辦法解？”
“蠍子精？瓶子？”太上老君眉毛一動，轉身走到一麵牆壁前，拉開其中一個抽屜翻找起來，“什麼瓶子？帶來了沒有？”
“沒帶。”哪吒說，“那瓶子在雲樓宮，我叫人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太上老君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，吹了吹上麵的灰，頭也不抬地說，“你先跟老夫說說那瓶子的模樣。”
哪吒把瓶子的外形描述了一遍：底部雲紋，頂部素胚，敲了沒反應，伸手進去掏也沒東西，罵了它一句就開始晃，然後噴出紫煙。
太上老君聽完，翻書的動作停住了，抬起頭看著哪吒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你罵它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罵了什麼？”
哪吒如實答道：“我說它不是稀罕物件。”
太上老君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靈汐以為他在翻書，定睛一看，他是在笑，笑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你笑什麼！”哪吒惱了。
“沒什麼沒什麼。”太上老君咳嗽兩聲，勉強收斂了笑意，但眼底的促狹還沒散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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