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安娜的決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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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，安娜捏著那封信，反倒鬆了口氣。至少原著的軌道沒有偏移，卡列寧並不打算離婚。可她也絕不願再回到從前那種相敬如“冰”的夫妻關係裡去。
從前的卡列寧，仕途就是他的全部信仰。妻子與兒子，不過是他完美人生拚圖上兩塊必不可少的裝飾，是上流社會體麵生活的標配。
原主熬不住這種沒有溫度的日子，才撲向了伏倫斯基那團灼人的激情。如今頂著係統任務的安娜，自然不想再和卡列寧演什麼相敬如賓的戲碼。
恰在此時，女仆在門口輕叩：“夫人，您的信。”安娜接過信封，封麵上赫然是沃倫斯基的字跡。她連忙拆開，迫不及待地讀下去。字裡行間滿是焦灼的愛意，約她今晚在郊外別墅相見。
真是棘手。她得回封信，把情況跟他說清楚才好。
安娜提筆，在信裡明明白白地寫了：丈夫已經知曉兩人的關係，並且決定維持現狀。她也因此萌生退意，決心與他分手。
能就此勸退自然最好，但安娜心裡清楚，多半還是得見一麵，當麵把話說透。畢竟任誰遭遇這種斷崖式分手，總得要個說法。
寫完，她麵無表情地將沃倫斯基的信紙投進了壁爐。
爐火驟然騰起，火舌貪婪地舔過紙麵，一寸寸染黑，再一寸寸吞噬，最後隻剩幾粒細碎的灰燼在爐膛裡打著旋兒。
一直垂手候著的女仆，眼神複雜地盯著壁爐看了半晌，這才躬身退下。她匆匆找來一名聽差，低聲耳語幾句，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，回了自己的住處。
她本以為夫人會不管不顧地奔去見那位先生，沒想到竟如此決絕。真是天大的好消息，夫人總算回心轉意了。
女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卡列寧耳中。
卡列寧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。窗外是彼得堡初夏的傍晚，淡金色的陽光灑在涅瓦河上，波光粼粼。
這太出乎意料了。
他原以為安娜會鬨得天翻地覆，會在背地裡咒罵他卑劣，竟用這種手段報複她；或許還會嘲諷他懦弱，連決鬥的勇氣都沒有。
難道是伏倫斯基做了什麼讓她失望的事？
還是說，她終於意識到，離開他，離開這個家，會讓自己陷入一種難堪的境地。
卡列寧皺起眉頭。他寧願相信是後者。這樣至少說明，安娜還是理智的。
“來人。”
管家推門而入，躬身聽候吩咐。
“派人回府，告訴夫人，我今晚回家用餐。”
……
安娜午睡醒來，便聽到了卡列寧要回來的消息。她抬眼，望向鏡中的自己。
鏡子裡的女人確實美得驚心動魄。濃密的黑色卷發，精致的五官，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，還有那雙總是含著水汽的深色眼眸。
安娜·卡列尼娜的美是有侵略性的，像一朵開在沼澤裡的紅玫瑰，讓人移不開眼睛，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宜槿以前看過很多版本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，電影、電視劇、芭蕾舞劇。每一個版本的安娜都很美，但沒有任何一個版本能比得上她現在親眼看到的這張臉。
可這張臉的主人，最後死在火車輪下。
而她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發生。
“夫人。”
女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安娜轉過身，看見那個年輕的姑娘站在門邊，手裡捧著一束剛摘的月季。
“花園裡的月季開得太好了，我想您也許會想放一些在房間裡。”
安娜接過花束，低頭聞了聞。花香濃鬱，帶著傍晚的微涼。
“謝謝，安努什卡。”
女仆行了個禮，正要退出去，安娜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安努什卡停下來，有些緊張地看著她。
“今天上午的事，”安娜說，語氣很輕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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