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常寺,後堂門窗皆已經關著。
蕭星越立身桌前。
太常寺卿周敬安坐在左側,鴻臚寺少卿韓元在右側。
李雲汐坐在主位一旁,那柔和,早已凝鏈成了些許鋒芒,看人時,都是帶著鋒利之色。
顯然,祭天台挖出火藥的消息,已讓她坐不穩了。
蕭星越還未發難,韓元已經在二公主眼神的示意下,率先開口:
「世子,僅憑幾包火藥,便要將罪名扣到太常寺與鴻臚寺頭上,未免太過草率了吧?
祭天台物料繁雜,外賓貨物又多,若是有人偽造印信,栽贓兩部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」
蕭星越冷冷道:
「所以我才沒有直接把兩位押入刑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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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元神色一僵。
蕭星越抽出另一張文書:
「周大人親筆籤押,韓少卿亦有。
你們要不要解釋一下?」
韓元麵色凝重,周敬安也沉默。
他們確實留下了痕跡,可原本的計劃,不該走到這一步。
火藥數量不大,位置也很分散,就算被人發現一兩處,也能推給外邦貨物核驗不嚴。
真正要緊的東西,本該在國典前一夜才送進祭天台,到時不管炸的是誰,都能把蕭星越拖下水。
國典由鎮國王世子主導,祭天台又在其眼皮底下出事,蕭星越百口莫辯。
張三今被蕭星越折辱,近來又被相國罰了閉門思過,二公主一係也被蕭星越借著蹴鞠名單,鬨得難堪。
周敬安和韓元表麵是二公主的人,真要論根底,卻更依附相國張二河。
公子受了氣,他們自然要替公子找回來,給蕭星越一點教訓,讓這小子明白,京都不是他能橫著走的地方。
誰能想到,蕭星越不安常理清查,一根筋兒,非要順著火藥一路挖到祭天台,硬是把事情拽到明麵上!
李雲汐放下茶水:
「世子,此事還未查明,兩位大人雖有疏忽,也未必真參與其中。」
她嗓音溫柔,聽起來像是在替兩人求情。
蕭星越卻還聽出了別的意思。
再查下去,牽出的不隻是周敬安和韓元,還會牽出二公主府,牽出張家。
蕭星越把文書折起來:
「二公主說得對,我也不想冤枉好人。」
李雲汐眸子看去:
「那世子的意思是?」
蕭星越笑道:「談談。」
周敬安皺眉:「談什麼?」
「談補償。」蕭星越道:
「你們借祭天台布局,火藥差點埋到我腳底下,我如今夜裡都睡不著,這事總得有人負責。」
韓元冷笑:「世子想要什麼?」
蕭星越伸出兩根手指:
「第一,國典投票時,二公主必須投我一票。」
李雲汐臉色立馬沉下。
周敬安和韓元互看一眼,誰都沒想到,蕭星越第一下刀直接砍在婚約上。
「第二。」蕭星越又伸出一根手指,看向周敬安:
「太常寺卿,鴻臚寺少卿,撤職待查。」
周敬安猛地起身:
「不可能。」
韓元也怒火中燒:
「蕭星越,你未免欺人太甚。
我們尚未定罪,你憑什麼要撤我們的職?」
蕭星越指了指桌上的一些證物:
「夠不夠?」
周敬安呼吸急促:
「就算有過失,也該由陛下與三司定奪。
你一個臨時統籌國典的世子,憑什麼替朝廷撤官?」
蕭星越點了點頭:
「可我真把證據送到父皇麵前,就不是我說了算了……」
周敬安韓元倆人緘默。
李雲汐終於開口:
「撤職二人,絕不可能。
周大人與韓大人,是朝廷重臣,也是我多年倚重之人。
你若以這些尚未徹查的證據,便想逼我捨棄他們,未免太過異想天開。」
蕭星越橫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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