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守爐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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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清盯著防火門後麵那明明暗暗的紅光，腦子裡按下了後退鍵。
一段塵封的記憶，忽然翻了出來。
那是他初三那年暑假，跟爺爺去南陵鄉下走親戚。
傍晚吃完飯，幾個老人坐在院子裡搖蒲扇，擺龍門陣。
有個姓周的老爺子喝了點酒，話特別多，說他年輕時在大渡河603廠乾過爐前工。
“那爐子，凶哦~~！”
周老爺子眯著眼。
“我師父也是死在那兒嘞！”
他說，那是廠裡技術最好的爐前工，姓孫，都喊他孫師傅。
孫師傅煉了一輩子鋼，爐子就是他命。
出事那天本來不是他的班，替人頂的。
結果趕上爐壓異常，出鋼口卡了。
他上去排故障的時候，一股鋼水從側麵泄出來，正好濺在他身上。
“人當場就沒得了！”
周老爺子抽了口煙。
“後來廠裡頭說是安全事故，賠了點錢就完咯……但我師父家裡人喃覺得賠償不夠，鬨了大半年，最後還不是就算咯~！”
李玄清當時年紀小，就當聽了個嚇人的故事。
後來讀大學，跟室友半夜聊鬼故事的時候也提過一嘴，但從沒當真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，然後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。
“跑！！！”
李玄清一把抓住林清瑤的手腕，轉身就跑。
身後，防火門砰地彈開，灼熱的黑風裹挾著灰燼和火星子從門後麵猛地灌出來！
“火——熄——否——？！”
那聲音震得整條走廊嗡嗡響。
李玄清頭都不敢回，拉著林清瑤一路狂奔。
兩側廢棄辦公室的門窗在餘光裡飛速後退，有好幾次他差點絆在翹起的地磚上，但他一步都沒停。
直到走廊快跑到頭了，他看見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有扇半開的防火門，二話不說推門鑽了進去，然後反手把門拽上。
哐當！！！
外麵的聲音一下子就悶了下去。
李玄清靠著牆滑坐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林清瑤也好不到哪去，整個人蹲在他旁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頭發散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那個到底是什麼……”
她的聲音還在發顫，但比李玄清預想的要鎮定。
李玄清喘了幾口氣，從兜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右上角的信號格已經完全空了，乾乾淨淨。
打不通電話，也發不了消息……
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，閉了閉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能慌！
他現在腦子裡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在打架，但剛才他在走廊儘頭看到的那些東西，跟群裡抱樸子給過他的《雜應篇手劄》裡寫的冶煉禁忌，每個字都對得上！
這不是巧合！
而他手機裡的那個群，恐怕也不是什麼中老年修仙愛好者群！
“林清瑤……”
他睜開眼，轉過頭看她。
林清瑤抬起頭，眼眶有點紅，但沒哭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“你聽我說，接下來我要說的話，你可能覺得我在發瘋！但我沒瘋，我也不是在開玩笑！”
林清瑤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一下頭。
“剛才那個東西，叫守爐人……”
李玄清快速組織著腦子裡的信息。
“古代冶煉行當裡有個說法，冶鐵屬火，屬金，屬煞！
“如果有人在爐中橫死，魂魄會被金火交煎，困在原地出不去，時間久了就化成一種叫‘金水之精’的東西……
“這東西不是鬼，也不是妖，是一股煞氣和執念攪在一起的產物！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林清瑤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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