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築基圓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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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出頭，暑氣還沒散乾淨，嘉州的夜晚悶得像蒸籠。
距離林清瑤第一次來家裡，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。
算上七月十六之前的築基日子，李玄清從點著丹田火到今晚，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半月。
抱樸子當初說他底子被抽乾過，至少要半年，結果他硬是把時間砍了一小半。
淩晨兩點，李玄清盤腿坐在蒲團上。
他已經坐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不是不想起來，是不敢動。
丹田裡那團溫熱早就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純到讓他頭皮發麻的真炁，沿著任督二脈緩緩運轉，每轉一圈，身體裡的某個開關就被擰開一次！
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，而且是從身體內部傳出來的。
越來越慢，越來越沉，最後慢到他幾乎以為心臟停跳了……
然後在最慢的那一拍之後，一股熱流從丹田猛地竄上脊柱，過夾脊，上玉枕，直衝百會！
頭頂像被掀開了一樣……
通了！
一股清涼從百會灌進來，沿著任脈往下走，與丹田裡升上來的溫熱在中宮交彙。
冷熱兩道氣纏繞在一起，像兩條活物，在他胸口的位置緩緩旋轉，越轉越密，越轉越緊，最後猛地一震，散成無數細小的暖流，鑽進四肢百骸、奇經八脈、每一根骨頭、每一塊肌肉、每一寸皮膚！
然後皮膚開始往外滲東西。
灰黑色，黏糊糊，帶著股說不出的腥臭味。
伐毛洗髓！
抱樸子在《百日築基要訣》裡提過這四個字，說築基圓滿之時，體內後天積攢的雜質會從毛孔排出。
這老頭寫書從來不誇張，全是寫實！
滲出的灰黑雜質越來越多，從胸口到胳膊，從後背到腿。
糊了厚厚一層，乾了之後結成殼，稍微一動就往下掉渣。
李玄清等體內的真炁徹底平息，才慢慢睜開眼睛。
糊了一層黑殼的手臂底下，皮膚是新的，比原來白了一個色號，細得像剛剝殼的雞蛋。
他試著握了握拳，觸感比原來靈敏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掌紋的走向，空氣裡的濕度，窗戶縫裡漏進來的那絲夜風……
風裡有桂花味，桂花開在對街的院子裡，距離大概八十米……
視覺也變了！
供桌上三清牌位的每一道木紋，牆上《清靜經》手抄本的每一個字，香爐裡香灰的每一粒顆粒，全部清清楚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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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能看見空氣裡懸浮的灰塵，那些灰塵在月光裡飄得很慢很慢，慢得他可以一顆一顆去數……
聽覺更離譜！
樓下老媽的呼吸聲均勻綿長，中間夾著一聲輕微的呼嚕。
冰箱壓縮機在嗡嗡轉，每隔十秒停三秒。
樓上不知道哪一層的水龍頭沒擰緊，水滴砸在瓷磚上，啪嗒，啪嗒，啪嗒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感官收回來，然後扶著牆站起來。
李玄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黑殼，又看了看腳下蒲團上掉的一圈黑渣，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真成了！
他花了五分鐘把身上的黑殼搓乾淨，又拿濕毛巾從頭到腳擦了三遍。
毛巾洗出來的水第一遍深灰，第二遍淺灰，第三遍才勉強算清水。
擦完換上乾淨衣服，整個人輕了至少五斤，走路的時候腳底下像踩著彈簧，稍微一用力就要往上竄！
他花了幾分鐘才適應過來，不敢走太快，怕一步跨出去撞牆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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