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就說你陰不陰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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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氣從牆角滲出來，貼著天花板慢慢鋪開。
李玄清站在原地沒動，左手鈴鐺放下來，右手劍訣仍然搭在左手腕上。
他盯著那團擴散的黑氣，手依舊穩得很！
築基圓滿之後，他對陰氣的感應比以前靈敏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那團黑氣給他的感覺如深秋淩晨的霧氣，濕漉漉地貼著皮膚往裡鑽。
黑氣在天花板上聚了大概五六秒，然後開始往下垂，像條布簾子被人從上麵慢慢放下來。
垂到差不多一人高的位置，黑氣開始往中間收攏，越收越緊，最後擰成了一個人形。
它看上去更像是個沒有完全上好色的泥人，灰撲撲的，五官模糊，隻能勉強分辨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，身體輪廓倒是清楚，肩膀、胳膊、腰身，比例正常，有點偏瘦。
它站在牆角，兩隻灰蒙蒙的手臂垂在身側，沒有撲過來，也沒有發出什麼怪聲，就那麼站著，像個走錯房間手足無措的陌生人……
李玄清盯著它看了兩秒，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疑惑。
這什麼玩意兒？
不是厲鬼，沒有怨氣。
不是煞罡，沒有殺氣。
這東西身上連陰氣都淡得可憐，淡到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它從黑氣裡凝出來，他可能會以為這就是一團普通的宅中餘氣。
但宅中餘氣不會成形。
“我問你……你是什麼東西？”
那東西沒回答。
它的頭微微動了一下，在看李玄清。
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李玄清完全沒想到的動作、
它往牆角又縮了縮，兩隻灰蒙蒙的手抬起來，擋在自己臉前麵，像是怕被他用什麼東西指著一樣。
李玄清愣了愣神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訣起手式，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個縮在牆角的東西。
“……你怕這個？”
那東西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李玄清有點無語。
他剛才在外麵又是畫圈又是布繩又是搖鈴，陣仗擺得那麼足，以為怎麼著也得來個凶神惡煞的東西跟他正麵剛一波，結果這玩意兒一出來，第一反應是縮牆角？
李玄清把手上的劍訣收了收，語氣也緩了半分：“你到底什麼情況？能不能說話？”
那東西的手慢慢放下來一點，露出那張模糊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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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嘴動了一下，發出一陣白噪音。
李玄清皺眉聽了半天，一個字都沒聽清。
“大點聲！”
“……你……上來就……劍訣……”
那東西又動了動嘴，這回終於擠出了幾個能勉強辨認的音節。每個字都往外倒得磕磕絆絆。。
它邊說邊縮，灰撲撲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李玄清的。
“……陰到……沒邊了……哪有你這樣的……”
李玄清張了張嘴。
他被人吐槽過很多事，被抱樸子罵混小子，被純陽子笑劍掌，被老媽天天問為什麼還不找工作……
但被一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東西吐槽陰到沒邊了，這還是頭一回！
“我上來就劍訣怎麼了？這是標準流程，誰知道你是什麼玩意兒？萬一你二話不說先動手呢？我不得有點準備？”
那東西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……我就是……想討個地方住……又不是來打架的……”
李玄清這回是真有點懵了。
他索性把劍訣徹底收了，換了個站姿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看它：“你不是來打架的？那你在他家裡鬨了大半年是幾個意思？魚缸裡的魚是你弄死的吧？鑰匙是你挪的吧？走廊裡的人影、腳步聲、鍵盤聲，都是你吧？”
那東西把頭低下去，跟個被老師拎到辦公室訓話的小學生似的。
“……魚……不是我弄死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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