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香火問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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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不到一刻鐘，李玄清忽然偏離了石板主路，踏上一條不起眼的岔道。
林清瑤沒問為什麼，跟在他身後撥開幾根低矮的樹枝。
山林的氣息在離開主路之後驟然變濃，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遮住了大半日光，隻剩下細碎的光斑在落葉上晃動。
李玄清走得不快，偶爾停下來，手掌貼上路邊的石頭，停幾秒，然後繼續走。
林清瑤知道他還在練聽石，沒出聲打擾，安靜地跟在後麵。
越往裡走，路越窄，最後隻剩下一條被雨水衝刷出來的淺溝。
李玄清跨過一根橫倒的枯木，伸手拉林清瑤過來，兩人沿著淺溝又走了一小段，然後，腳下的地氣忽然變了。
山裡任何一條土路都有地脈在底下緩緩流動，剛才在石板路上，地氣的流向是順著山勢從高往低走，進了岔道之後雖然弱了些，但方向沒變。
可剛才跨過那根枯木之後，地氣停了。
有什麼東西在地脈上麵蓋了一層膜，把氣堵住了。
李玄清抬起手示意林清瑤停下。
他沒說話，蹲下去把右手手掌貼在地麵上，閉上眼。
等了片刻，那股從石頭深處泛上來的脈動沒有出現。
一點都沒有……
他睜開眼站起來，目光緩緩掃過周圍。
空氣還是流動的，樹葉也在晃，鳥叫聲從遠處傳來，但鳥叫聲的位置不對勁。
正常山林裡鳥鳴的位置是散的，東一聲西一聲，但此刻所有的鳥叫都集中在他們身後偏左的方向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前方趕了回來。
而前方的山林安靜得不正常，連頭頂的光斑都比身後的更暗，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我們是不是走進什麼東西裡了？”
林清瑤的聲音壓得聲音問。
李玄清沒著急回答，先往前走了三步。
第三步落地的時候，腳底湧上來的觸感表麵脆，底下空。
他收回腳，蹲下去用手指敲了一下地麵，敲出來的是一聲空響。
他站起來，眉間微微收緊。
大概不是陣法，李玄清在群裡學過不少布陣的基本功，眼前這情況，看著應該是地氣被截斷在一個平麵上，被移走了。
把一條活水從河道裡舀出來倒掉，這比堵住難得多，因為堵是攔，移是抽。
“旁門左道？”
李玄清自言自語了一句，從褡褳裡掏出舊羅盤。
盤麵上一片沉寂，指針紋絲不動。
他換了個方向，指針還是不動。
倒也沒失靈，就是指針不知道該指哪了……
羅盤靠地氣辨方位，地氣被截斷，然後羅盤就變成了瞎子。
他收起羅盤，從褡褳裡重新抽出三支香，又摸出一小撮陳糯米粉，把香在燭火上點著，插進路邊鬆軟的泥土裡，然後用糯米粉在香周圍畫了一個巴掌大的圈。
這叫“問路香”，是抱樸子手劄裡最簡單也最老派的一種探路法。
香火本質上是一根天線，煙氣往上走帶活人的念頭直衝天穹，周圍的陰煞邪祟碰到香火會有反應。
在陰氣重的地方香會燒得忽明忽暗，在煞氣重的地方香灰會發黑發焦，在地氣正常的地方三支香會燒得一樣齊。
可李玄清插下去之後，香在正常燒，但三支香的燃燒速度不一樣。
中間那支燒得極慢，左邊的正常，右邊的比正常快了將近一倍。
李玄清盯著那三支燒得不齊的香，心裡大概有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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