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人各自搖出一支簽。
李玄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簽條，又偏過頭看了看林清瑤手裡的。
旁邊負責解簽的道士是個瘦高個，穿著青色道袍，坐在一張舊木桌後麵，桌上攤著本翻得卷了邊的簽書。
道士抬頭掃了他們一眼，大概覺得這倆年輕人麵生，沒多理會。
李玄清把自己的簽條遞給林清瑤：“你先幫我看看。”
林清瑤接過簽條，低頭看了看上麵的簽文，又抬頭看李玄清：“你讓我解？”
“試試唄。”
林清瑤沉吟片刻，拿過桌上那本翻得卷了邊的簽書翻了翻，又合上了，並沒有按著書上解簽的套路來說，而是抬頭看著李玄清：“中吉簽，簽文說‘雲開見月’。上回在金頂那邊，霧散開的時候你站在懸崖邊上。雲開了，你還在原地。”
李玄清接過她的簽條，也低頭看了看：“你這支是中平簽，簽文說‘風過竹林’。我剛才在你家陽台看到那盆綠蘿，葉子長得很旺，風過了竹會歪，但根還在土裡。外頭的事動了，裡頭的事穩得住。這支簽說的事情你已經在做了，不用等什麼結果。根紮好了，剩下的交給時間。”
兩人對坐著互相解簽，聲音不大，但旁邊幾排等著解簽的遊客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聽他們說。
那個瘦高個道士原本正拿著保溫杯喝茶，聽到“雲開見月”的時候杯子停在嘴邊沒放下，聽到“風過竹林”的時候他把杯子擱在桌上，又打量了李玄清一眼。
“你在想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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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瑤這話問完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青羊宮裡其他的人，跟你的路數不太一樣……”
李玄清轉頭看了一眼那瘦高個道士麵前的簽書，用了不少年頭的老本子。
道士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但也沒有再拿起保溫杯。
他在轉頭去的時候放低了些聲音：“哪有樣樣都一樣的道理。世間大部分人都用不著掐訣念咒鎮煞驅邪。大部分道士，都是一樣穿著道袍守著香火的，遍地都是。他們不做白事，不畫符籙，不煉雷法，但不能說他們就離道更遠……道在瓦甓。”
林清瑤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滿院子的人，再回過頭來看他。
他自己其實也不大想講這些，但林清瑤問了，他也就講了。
世間絕大部分道士過的日子跟什麼金丹元嬰劍罡雷炁沒半點關係。
該掃的院子要掃，該念的早晚課要念，該接的香客要接，這就是道門日常。
就在這時候，簽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人影從門口快步走進來，道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，腳還沒跨進門檻，聲音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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