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雜而不亂，兼而不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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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清在蓉城多留了幾天。
林清瑤帶他逛了杜甫草堂和武侯祠，文殊院還沒來得及去。
李玄清被純陽子他們在群裡考校了一通功課之後，後來就問她蓉城有沒有偏僻點的空地，清淨，沒人，能練劍。
林清瑤想了半天，把他帶到了摸底河邊。
這地方在蓉城西邊，繞城高速外麵，河堤是泥巴堆的，堤上長滿了野草，寬得能並排走兩輛拖拉機。
河對岸是片沒開發的雜樹林，再往遠看才能瞧見幾棟灰撲撲的廠房。
除了偶爾有釣魚的老頭蹲在河邊的石頭上打瞌睡，平時連條野狗都不往這邊跑。
李玄清站在河堤上，手裡握著桃木劍。
長三尺三寸，劍身烏沉沉的，表麵沒有雕花紋，隻在劍格處刻了一道極淺的雲紋，但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用它練過劍法。
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劍尖斜指地麵，深吸一口氣，丹田裡的真炁緩緩運轉。
第一式，白雲出岫。
劍身自下而上撩起，真炁從關元穴走衝脈入氣戶，轉俞府微旋半圈繞天突，再走手少陰心經到少衝穴，順著指節灌進劍柄。
桃木劍在手中微微發燙，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，去勢不快，但落點極穩。
劍尖在頭頂上方停住，他手腕一轉，劍身翻轉九十度。
第二式，鬆風拂麵，借著手腕翻轉的餘勁，劍鋒自右上向左下斜削，真炁從少衝穴回旋至勞宮，在掌心裡凝成，順著劍柄上的紋理往外透。
劍鋒劃過之處，空氣裡留下一道青痕，轉瞬即逝。
第三式，橫劍問渡。
劍勢在左下頓住，他右腳往前踏半步，膝蓋微屈，重心下沉，桃木劍自左下向右上橫撩。
這一劍不走鋒刃，走劍脊。
真炁從勞宮穴灌入劍脊，整把劍在手中微微震顫。
劍身橫貫胸前時，劍勢陡然一變。
第四式，劍指滄浪。
劍尖朝前直刺而出，身隨劍走，右腳踏地發力，力從腳跟傳至腰胯，腰胯催肩，肩催肘，肘催腕。
真炁在少衝穴與中衝穴之間急速切換，劍尖破空時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。
這一劍將所有前勢收攏於一刺之中。
四式走完，他收劍站定，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第一式轉第二式時，手腕翻轉的角度偏了半寸，劍身在空中多晃了一下。
第二式的劍痕隻留了半道青光便散了，真炁沒有均勻地附著在劍鋒上。
第三式橫劍時，真炁在劍脊後半段斷了一瞬，劍後半截沒有炁撐著，形不成完整的劍弧。
他重新起手，從第一式開始。
就在這時候，林清瑤拎著兩瓶水從堤下走上來。
她沒出聲，把水瓶擱在草地上，站在旁邊看李玄清練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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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兩遍，她歪了歪頭，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，走到李玄清旁邊，學著他的樣子把樹枝斜指地麵。
“你第一式撩上去的時候，手腕是不是翻早了？”
李玄清停下動作，轉頭看她。
林清瑤用樹枝比劃了一下他剛才的姿勢：“你看，劍尖剛過胸口你就開始翻腕，劍身還在往上走，手腕已經轉了……等劍尖到最高點的時候，劍鋒已經偏了……”
她拿著枯樹枝慢慢做了一遍。
樹枝從下往上撩，到胸口位置時手腕紋絲不動，劍尖繼續往上走，過了頭頂才翻轉手腕。
樹枝在最高點停頓了一瞬，然後順著翻轉的弧度往下削。
整套動作慢吞吞的，但每一處的銜接都比他剛才連貫。
李玄清盯著她手裡的枯樹枝看了片刻，重新起手，把第一式從頭到尾又走了一遍。
這次劍尖過胸口時手腕沒動，過了頭頂才翻轉。
劍身在空中劃出的弧線比前幾次平滑了不少，翻腕之後接第二式時，中間那個多餘的小晃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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