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緣邊看邊道:“何葉字寫得狗啃的一樣,但這打感情牌打一半就立馬威脅的風格,不愧是她。敢將刀劍向,信手斬不平——就差把劍架在別人脖子上,說快去保全地基,重建天柱。”
封與之笑了起來,想是覺得很有意思:“救荒人歲小氣盛,這說的小少爺吧?”
風過野語氣平淡:“看背麵。”
吳緣老老實實地把紙翻了一麵。
那上麵是一張手繪的地圖,還寫了地名,有模有樣,精細無比。
徐還陸沉默了一下,才誠懇地評價道:“這個地圖畫得挺好的,好就好在,除了何葉自己,應該誰也不認識。”
一團又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線條,比徐還陸的人生規劃都要不清晰。
吳緣道:“無妨,根據不周山內的地址和她寫的地名,可以回頭去查下一位置。”
這時候封與之把宣紙從吳緣的手上抽走。墨色淡去,宣紙瞬間化作空白。
“見時光者,時光也。易時光者,過客也。這個意思是隻有你們能觸碰這些時間法則的產物嗎?能改變時間的,也隻有你們這些所謂來自三十年後的過客嗎——”
封與之若有所思,轉頭對風過野意味深長的嬉笑道:
“風過野,風長老,若這件事情真的是小少爺主導的,那麼,說句不好聽的——他是看見了……天柱重建失敗的結局麼?”
“所以他打算另辟蹊徑,讓這群毛頭小子,穿梭在時間裡,在天柱崩塌之前,儘可能的保留下天柱的地基麼?畢竟,現在還存在的天柱地基隻有五座——可重建天柱,卻需要整整三千六百座。他們?一群沒有破道的小鬼,才二十來號人。”
“保存地基,癡人說夢。”
“小少爺指望讓這些小鬼做什麼?過家家嗎?那的確是挺符合小少爺的年紀……挺有童趣的。”
封與之看向徐還陸的眼睛,一直玩世不恭的年輕人此刻看起來卻是很真誠的模樣,他道:“小陸,小吳……你們莫不是,被小少爺騙了吧?”
徐還陸並沒有被他帶進溝裡,而是冷靜自若地反問:“你覺得我們說的,是假話嗎?或者說……這在你眼前憑空出現的劍,是假的嗎?”
“時間會進行自我修正——但你沒有被修正。封與之,你為何要設置真假難辨的兩套陣眼呢?又為何要把這關鍵的,警示我們這些後來者的鏽劍,作為假的陣眼呢?”
封與之眼珠一轉,目光淡淡地落到徐還陸身上。
“不能說麼?”徐還陸微微一笑,“那我來說吧。”
“你一開始就發現鏽劍的特殊之處,你也發現了這把劍存在著劍靈,但是你那個時候第一反應是,時間緊迫,你想乾脆把這把劍作為新的陣眼,剛好它很合適,不是嗎?——你想著,卻在布陣的時候時候發現了端倪——”
“因為這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。你也根本不會殘忍地去封印一個有靈之物,即使是讓她充作陣眼,去拯救更多的人。一個會給陣法升級能夠辨別妖魔與人運的人,一個在修補戰艦陣法時殫精竭力,唯恐出錯的人,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。”
“於是你覺得奇怪。你的意識掙脫了時間的暗示,畢竟你一開始就跟我說過,你的神魂凝實。但你不明白剛剛那是怎麼回事——於是你不動聲色,按照時間暗示的意思,順從地將鏽劍當作陣眼……卻暗中做了手腳,設計了兩套陣法,互相掩護,層層鑲嵌。然後我來了,我太過於關注這把劍,你察覺到了不對勁,於是那天在我離開之前,你特地詢問我:我真的不想再問一下這把劍嗎?
甚至於,你推卻了本該由你當的巡陣人,你像向風道長推薦了我——你給我機會進一步接觸這把劍,同時也不拒絕我跟著你學習,縱容我發現你的布陣手法上的端倪——”
“因為,你要知道答案。”
徐還陸一笑軒朗:“封與之,這個答案,你可還滿意?”
封與之道:“你這樣說,好像多了解我似的,聽得我以為我是個英俊瀟灑的好人。”他姿態懶散地道,“你和小吳……哦,你們恢複記憶了,你們叫什麼?”
兩個小鬼對視了一眼。
“徐還陸。”
“吳緣。”
封與之咂摸道:“這名字取得都不大好聽啊……特別是你,吳緣,無緣,你爹對你是有多恨?”
吳緣微微一笑:“不算太恨。”
他沒說不恨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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