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灰鋒亮的光芒流麗而過。
徐還陸微微眯起眼，看向四周。
無數個徐還陸也同時向四周看去。
懷裡的捏捏樂頓時睜大了眼睛，好奇地伸出了手。
無數個捏捏樂也同時伸出了手。
“人，好多，人。”捏捏樂懵懵地說，它抬臉看向徐還陸的下巴，又看向四方，看得眼裡直金星，“還有好多，蟲。”
徐還陸麵色微凝，眼神帶著警惕，才道：“是鏡子。”
冷灰的鏡子浩瀚無垠。
不計其數的徐還陸被困在了萬千無極的鏡麵之中。
捏捏樂努力了理解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高高人，和，瘦瘦人呢？”
它說的是雷厲跟何百歲。
他們踏入了這個鏡麵空間之中，就沒有看到雷厲跟何百歲的身影了。
視線之中都是他們在鏡子中的身影。
重重疊疊，往無窮無極的深淵漫去。
徐還陸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他垂眼向下看去。
腳下的少年也將目光投射而來。
徐還陸抬頭，在鏡子中之中緩步前行。
他拿出了長思劍朝側邊揮去。
潔白的骨劍裂開鏡麵。
徐還陸的身影也在碎在紛飛的細小鏡麵之中。
得怎麼從這個鏡麵空間裡出去？
被長思劍擊裂的碎鏡簌簌墜落，細碎如流光輝映。
徐還陸目光微挪，看向下落之中的鏡片，與鏡中的自己四目交接，琥珀褐的眼眸平靜而又深邃。
上一片碎鏡翻轉墜落，下一片鏡片掠照人影。
鏡中少年，瞳若熔金。
那一雙金色的眼睛看向鏡子，無限折返的鏡中人身上，仿佛亮起了兩簇幽烈的鬼火。
鬼火空洞的燃燒。
少年鋒冷的眉頭如山攏蹙。
“沒有靈魂……”
在他的視野之中。
鏡麵空間之中並無生靈生存，那這片空間是依何存在的？
無奈之下，徐還陸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捏捏樂。
捏捏樂伸出小胖手，好奇地摸向徐還陸的眼睛：“人，眼睛，能吃麼？”
徐還陸沒有回答。
捏捏樂的人形在他的眼裡褪去。
但是對方的靈魂也不是雪白蠕蟲的形象。
而是一團混沌盤旋的黑洞。
空氣中金色的流光都無聲無息地被這團虛無的黑洞吞噬，像是永遠不會滿足一般吞噬。
徐還陸麵色微變，凝重地伸手摸向了捏捏樂的臉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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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他第三次觀測捏捏樂的靈魂。
第一次是契定捏捏樂的時候，第二次是在灰燼之中找回捏捏樂的時候。
前兩次，捏捏樂還是一條雪白的大胖蟲，頂多第二次背上多了雪白的翅膀，但是也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直到這一次。
徐還陸隻看了一團虛無的漩渦。
怎麼回事？
為什麼捏捏樂的靈魂是一團……黑洞？這能是什麼好東西麼？
徐還陸眉頭緊皺。
為什麼捏捏樂的靈魂會發生變化？
還是說……我一開始看到的捏捏樂的靈魂……
其實——是個假象？
現在才是真實的靈魂本相麼？
那又為什麼，一開始能瞞住我的眼睛，現在卻又顯露原形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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