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受到力量了麼？”
第一城主的音色冰涼的像是一條緩緩爬過的蟒蛇。
但她的語氣卻那麼淡，淡的好像是一抹快要消散的雲煙。
喬荷儘沒有回答。
第一城主平靜地道：“翻手為雲，覆手為雨，生殺予奪，一念而已。”
喬荷儘終於開口了，她輕聲說：“我掌控不了。”
第一城主道：“掌控不了的力量，最終會帶著所有人一起毀滅。”
她搭在喬荷儘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緊，“看到了麼？所有人的生死，在你的手中。”
她漠然道：“掌控不了，就都去死。”
喬荷儘雖然眼中透出些許驚恐之色。
但是她的手卻很穩。
像是她煉丹時那麼穩定。
天下大道殊途同歸，就像操控丹火一般……我可以做到，我能做到……
控製。翻轉。切換。
耐心……耐心……
她的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第一城主能感受到手下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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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短短十幾息，對方生澀的操作竟然變得流暢起來。
十指纖纖，纖雲弄巧。
行雲流水。
那雙猩紅的冰冷豎瞳之中終於有了些許波瀾。
比起天賦，更讓她驚訝的是對方極強的適應性。
喬荷儘在此時開了口，冷靜地問：“城主，為何要用日月梭困住我們？”
第一城主靜默了一會兒，反問：“你沒有看到麼？”
看到什麼？
第一城主在這時食指在喬荷儘纖薄的肩上輕輕一點。
喬荷儘忽而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脹痛了起來，頭顱欲裂。
但是比痛楚更先占據感知的……是血色。
日月梭外。
空洞，虛無，沉寂的黑暗之中。
忽而浮現了她最開始看到過的，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擠擠攘攘，甚至就貼在了她的臉頰之畔。
喬荷儘甚至感覺到了眼睛濕潤黏膩，冰涼的觸感。
她麵無表情，但是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。
她看到。
無數的血線從無數的眼睛裡延伸而出，落到了日月梭上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日月梭上生長了一層又一層的血肉。
血肉侵蝕了日月梭。
在日月梭的無數夾縫裡。
數不清連接了血線的木偶在密密麻麻地跳躍，追趕，攻擊日月梭空間的壁壘。
每當空間壁壘快要破裂之時，日月梭便會倒轉，將裡麵的修士轉移到下一層的空間之中。
而那些折磨得喬荷儘欲生欲死的關卡……此時也在她的眼中顯露出廬山真麵目。
那是被那些血肉紅線滲透的力量。
被日月梭阻擋過的力量被層層削弱，最後化作無數關卡，滲透進無數的空間之中。
那些血肉……在跟日月梭爭奪萬千修士的性命。
他們在關卡之中垂死掙紮的時候。
真正決定他們生死的……是外麵角逐的邪典血肉和日月梭。
喬荷儘在關卡之中沉浮的時候，滿心滿念的隻有逃出生天，逃離這困住所有人的枷鎖。
但是煉獄之外……才是真正的地獄。
喬荷儘心裡湧現一股莫大的後怕之感……
原來拚死拚活要逃出去的地獄……才是庇護他們的安全地麼？
她一瞬間覺得極其荒謬吊詭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喬荷儘聽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聲，聲音乾澀地發問。
第一城主的視野一片猩紅，她淡淡道：“關外的大魔。”
大魔？
能被第一城主稱為大魔的……是和她同尊位的存在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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