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小姐一路氣衝衝地回了城主府，徑直衝進了城主平日理事的偏廳，一進門就帶著哭腔喊開了：“母親！有人在望川閣欺負我！”
廳內，一位身著暗青色長袍的女修正坐在案後翻看一卷文書，聞言抬起了頭。
她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，容貌端莊，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靜與銳利，保養得極好，幾乎看不出真實的年紀。
她放下手中的文書，看著自己女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，臉上沒有立刻浮現出心疼的神色，而是先靜默了兩息。
“兩個外鄉人，”五小姐繼續控訴，“在望川閣搶我看中的東西，還動手推我的人！
他們根本不把城主府放在眼裡，母親，你一定要替我出這口氣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城主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。
她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，然後不緊不慢地將茶盞放回桌案上。
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，在安靜的偏廳裡格外清晰。
“你當我不知道這城裡發生了什麼事？”她看著自己女兒，語氣平平的。
“望川閣裡那麼多人看著，你非要跳出去跟人搶東西，還搬出城主府的名頭壓人。你當我沒聽到風聲？”
五小姐愣了一下，臉上的委屈還沒來得及收：“母親，受委屈的是我——”
“你大姐大婚在即，各地的修士都在趕來忘憂城。這裡麵不乏強者，不乏你惹不起的人。”
城主打斷她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你這種胡亂得罪人的性子，若是撞上硬茬，被人一巴掌扇死了，我都未必能替你討回公道。你還在耍什麼威風？”
五小姐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反駁，又被那番話堵得一時找不到詞。
最後她梗著脖子擠出一句：“誰敢在無憂城對我動手？我可是城主府的五小姐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
一隻茶盞被摔在她腳前的地麵上，瓷片四濺，茶水潑了一地。
五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抖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，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母親。
城主站起身來，她沒有看地上的碎瓷片，目光直直地落在五小姐臉上，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露出一點邊角的疲憊和怒氣。
“你是城主府的五小姐，所以你就該端著架子四處惹事？你知不知道這無憂城裡每年有多少比你修為高、比你背景硬的人經過？
你知不知道你大姐這場婚事，是多少人盯著的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把什麼更重的話咽了回去，聲音低了幾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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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當初就不該心軟，把你那凡間的父親帶回來。你跟著他學了這些年，別的沒學會，脾氣倒是學得一模一樣。”
五小姐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“母親，你怎麼這麼說父親？他那麼愛你……”
城主沒有抬頭看她。
案上那盞冷茶已經被她推到一邊，她重新展開那卷文書，語氣平靜。
“你回去吧。這幾天在書房裡抄抄功法，修身養性。你大姐大婚之前，不要出府。”
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，她怕這個女兒再出去惹事。
現在無憂城裡各地修士雲集，魚龍混雜，她自己也未必能時時刻刻看住她。
萬一撞上什麼硬茬，她來不及擦屁股，那才是真正的麻煩。
五小姐咬著嘴唇站在門口，還想說什麼，但看見母親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文書了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轉身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有些重，像是在發泄什麼不滿的情緒。
門在身後合上，城主這才放下文書，按了按太陽穴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都是孽啊！
她年輕的時候很是風流，追求者不少，情人也有過幾個，她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好。
她向來隨心而行，喜歡就在一起，不合適就分開，乾淨利落，誰也不欠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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