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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聞言，掌櫃的直起腰，呈現一副驕傲的姿態，“打從酒樓一開張，我就是此處的掌櫃了，到如今已經有七八年了吧。”
薑韞珠嗤笑一聲，“七八年都不曾換過掌櫃，怪不得春風樓的生意一直如此慘淡。”
“娘子怎麼能這麼說話？”方掌櫃難以置信，“我對薑家那可是忠心耿耿，況我媳婦、我閨女都在為薑家效力，我們一家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。”
更何況，從前薑夫人都不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，她一個小娘子拿什麼喬？
薑韞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“既然你家人都在薑府為奴，想必你也聽聞過，我才剛回家裡不久，並不認得你媳婦、你閨女。我隻知道現在春風樓是我的，現在我們在商言商，事實就是你這個當掌櫃的不僅沒有給我盈利，反而虧損不少。”
“這難道還不足以見得你這個掌櫃當的屬實一般嗎？這麼說吧，我已經下定決心給春風樓換個掌櫃，你日後就不必留在這裡了。”
眼看著薑韞珠神情不似作偽，方掌櫃終於急眼了，“娘子，當初夫人說要把春風樓全部托付給我時，那可是不同尋常的倚重啊！如今過河拆橋，做人可不是這麼做的，做生意也沒有這麼做的道理。”
“你隻看到了春風樓賬上盈利不多，可曾看到酒樓的地段？在這麼一條街上，開這麼大的一間酒樓，能勉強做到收支平衡已然是難事了，如何還能多多盈利？”
“你可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！”
薑韞珠感歎，隨後一把把賬本摔在地上，幾本賬本四散開來，漏出裡麵朱批的痕跡，鮮豔奪目。
“如若當真隻是不掙錢，我也不會做的這麼絕。可方掌櫃你自己看看你給我的這些賬冊，這遠的暫且不提，隻看上個月，光是食物發黴的損耗就有幾十兩！你經營春風樓十餘年，難道連每月需要多少食材都不能有個大致的盤算嗎？”
“我暫且不去追究這賬是真是假，我隻當那些銀子真的都拿去買食材了，可每個月都要折進去這麼大一筆錢，你讓我怎麼敢繼續讓你來當這個掌櫃呢？”
說到這裡，薑韞珠緩緩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“方掌櫃，你連做賬都不肯做的小心謹慎些，這不是擺明了把我當傻子嗎？既然如此，我又何必要給你留下一線生機？”
方掌櫃頓在原地，被一個小娘子當場戳穿，他不無羞惱。
此刻胸膛上下起伏，久久不曾有所回應。
之前，薑夫人定期也會看賬的，隻是好像對春風樓不抱什麼希望一般，草草看過就完事了，從來不曾指出什麼問題。
久而久之，竟然讓他誤以為，這些深閨中的小姐、婦人都不懂這些門道，所以做起假賬來連遮掩都不曾花上心思。
薑韞珠見他沒什麼可辯駁的，起身去了三樓。
上著台階，她對蘭香說：“這次多虧有你，否則我哪能那麼快找出這些賬本裡的問題來。你這兩天看賬本辛苦了，娘子我重重有賞，你可好好想想，有什麼想要的。”
“是！娘子。”
蘭香眉開眼笑，遞給檀香一個得意的眼神。
薑韞珠站在三樓柵欄旁，盯著樓下眾人的動作，她突然問道：“你們也在薑家許多年了，認識方掌櫃的妻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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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不認識呢？”檀香說：“他們一家在薑府也算是有點名頭的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蘭香補充道：“大家都說方掌櫃家裡有個小女兒，天生患有心疾，做不了活不提，每日吃藥養病還要大把大把地花銀子，據說一家三口做活都養不起這一個小娘子呢！”
薑韞珠垂下眼睫，難怪了。
薑夫人不是看不出來這酒樓經營如何，也不是看不出來方掌櫃的小把戲，卻還是將人繼續留了下來。
可積德行善不是這麼個法子，難不成要傾儘整個酒樓，去支撐他們一家子嗎？
若這酒樓不是她的，她尚且能對薑夫人所謂的善心保持尊重，可如今她是要靠這酒樓來掙錢的，斷然不會像薑夫人那般隨隨便便就發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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