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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帶著貼身婢女一起，房間內還有另外一個男子，正歪歪扭扭半坐半躺在欄杆前的榻上。
見此情形，薑韞儀忙轉過頭去。
聞池瞧見病秧子帶人一道上來的時候，就有些訝然，沒想到他還領著人到了這間廂房，慌裡慌張站起身，他問道：“你怎麼還把人帶回來了？”
“這小娘子是你認得的人？”
病秧子還沒說話，薑韞儀抿著唇笑，俯身施了一禮，“聞六郎君。”
“你、你認得我？”
聞池指著自己的臉，有些不可思議。
他在齊州的確是極受歡迎的，難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，自己在華京的名頭也打出去了？
“我認得那隻銀狐，”薑韞儀指了指他懷裡的小銀狐，“我是薑家長女。”
那日，聞湛和聞池在薑家吃飯時，小銀狐交給了檀香照看，下人們都去瞧了個稀罕，薑韞儀也去了。
“原來是薑大娘子，”聞池拱手回禮，“失敬、失敬。”
那病秧子不發一言，甚至沒有回答聞池的問話。在兩人說話的時候，已經拿出紙筆來作畫了。由於畫過太多幅，他信手拈來，如行雲流水。
畫好之後，正要讓人將畫糊在孔明燈上，薑韞儀製止道：“郎君還未題字呢。”
病秧子應她的要求，題上一首詩。
趁他題字的功夫，薑韞儀說：“郎君寫完，將這字畫給我便是，無需多費一盞燈了。”
聞池走過來，插嘴道：“那怎麼行，畫是畫，燈是燈，你想要收藏他的畫，收著便是。”
緊接著，他指著窗外半空中飄著的孔明燈，“可今日原本就該放燈祈福的，咱們也得應景才是。我做主，待會咱們三個一人帶上一盞燈，下樓去放。”
裴璋去找薑韞儀之後，薑韞珠獨自帶著花燈去了護城河。
放眼望去，整條河裡，各式各樣的花燈明明滅滅，象征著大家美好的期盼。
薑韞珠確有一個惦記的已故之人，不過是前世的自己。
想要提筆寫字時，她犯了愁，出門沒帶筆。
朝四周張望幾眼，忽然瞧見一個熟人，薑韞珠朝他湊過去。
聞湛正在花燈上寫字，他手邊有兩盞花燈。
薑韞珠躊躇了一會，瞧他寫的差不多了，“聞小郎君，好巧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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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湛但笑不語，薑韞珠隻得又說：“能不能用下你的筆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薑韞珠低頭寫著，隨口問道：“你怎麼帶了兩盞啊？”
“一盞給我從未謀麵的母親，另一盞給我大哥。”
“你和聞大郎君一定關係不錯吧？”
聞湛的回答令人出乎意料，“一點也不。”
在薑韞珠看不到地方，聞湛搖了搖頭，“他的人生短短二十五載，五歲啟蒙，其餘二十年汲汲營營，一心隻有科舉考試。在他眼裡，和他的仕途相比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嫂嫂無足輕重，我這個唯一的同胞兄弟也無足輕重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自嘲一笑，“我想與他兄友弟恭，都是沒有機會的。”
薑韞珠頓了頓，手一滑，差點在花燈上留下一道濃重的墨跡。
聞湛仍在說話，“我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麵，可若是今日真能與他道別，我倒是想問上一問，他可曾後悔？”
汲汲營營，饒是薑韞珠讀的書不多，卻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。
“汲汲營營，一心隻有科舉考試？”薑韞珠重複了他的話，卻並不認可他，“我雖然沒見過聞大郎君，可他一定是個有擔當之人。”
聞湛轉頭，眉宇之間滿是費解，她如何能斷定一個從未謀麵的已逝之人。
“你可知道，你拋下一切，離開華京後，眾人是怎麼評價你的？”
薑韞珠想了想她聽聞的那些言論，“他們說你離經叛道，不服管教。”
“相較於束縛，我更愛自由，難道這也有錯嗎？”
聞湛盯著薑韞珠的臉，他不在乎旁人的怎麼說，他隻想知道她的看法。
“自由這兩個字，說來輕巧，卻實在奢侈！”薑韞珠攤了攤手，“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尚要被朝政羈絆，紈絝如我夫君裴三郎亦會為生母恩情所折腰，更別提芸芸眾生，窮人缺銀子、女人缺力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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