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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拓跋淵的提議，汪元不是沒想過。
留下來，聯手拓跋淵，借北疆鐵騎的勢，一鼓作氣打進京城，那是最穩的路。
這買賣，從棋盤上看，太劃算了。
拿南召一地，換天下中樞，誰來下這盤棋，都會選這條線。
可他心裡那盤賬，不是這麼算的。
秦良雪不會退。
她說過，南召她守得住。
汪元合上文書，紙頁合攏的聲音。
“師父！”
“在。”聶刀開口。
“點兵。一個時辰後，拔營南下。”
聶刀愣了一下，“王上，不是說……打鷹堡關嗎？”
“不打了，回南召。”
“告訴拓跋淵，鷹堡關，留給她自己打。我要我的人。”
拓跋淵的牙帳裡，燈火通明。
她卸了甲，換了一身窄袖胡服，坐在鋪著狼皮的主位上。麵前的矮幾上，擺著一壺酒，兩隻碗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跪在帳中。
“王上，那南召王……瘋了！”
將領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蓋不住那股子憤懣，“放著鷹堡關不打，放著京城不進，非要回去救那個女人！他眼裡隻有女人，沒有大局！”
拓跋淵沒說話，她提起酒壺，往自己碗裡倒了一碗。
“他要多少人？”她問。
“他說……要您派一大半的兵馬跟著他。”
將領抬起頭，“王上，這怎麼行？咱們的根在北疆！分那麼多兵給他，鷹堡關還打不打了？京城還進不進了？”
拓跋淵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酒辣得她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他帶火銃走，火銃營，一千二百人，一個不少。還有他手下那二十萬降卒，他全帶走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咱們，打京城。”拓跋淵截斷他。
將領一愣。
拓跋淵把碗推，站起身，“李賢把主力全壓在南召，京城空了，他去救他的女人，我打我的京城。他拉扯李賢的後背，我捅李賢的心窩子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帳中那個將領。
“傳令。點三萬鐵騎，一萬步卒，即刻拔營，跟著南召王走。聽他調度，護他周全。他要打哪裡，你們就跟著打哪裡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將領沉默了幾息，終於低下頭，“末將遵命。”
他退出帳去。
帳裡隻剩拓跋淵一人，她重新坐回主位，把那碗酒端起來，一口悶了下去。
汪元，她念著這個名字。
他不是不懂大局，他算得比誰都清楚，留在北疆，聯手破京，是最優解，可他偏偏選了那條最險的路。
為了一個女人。
拓跋淵把空碗砸在矮幾上，碗底磕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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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笑了一下，“秦良雪，你倒是命好。”
汪元拔營的速度，快得超乎想象。
火銃營一千二百人，拆了架的鐵管子重新裝好，裹上油布，架在馬背上。
聶刀騎在汪元側後方，看著那支沉默的隊伍，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。
王上說要南下。
拓跋淵王上的三萬鐵騎、一萬步卒，跟在後麵，旗沒打，號沒吹，隻有馬蹄和腳步踩在凍土上的悶響。
消息，肯定已經傳出去了。
李賢收到消息，會怎麼做？
第一反應，是慌，他主力在南召，京城空虛，汪元和拓跋淵聯手南下，等於捅他心窩子。
第二反應，是賭。
他會賭汪元到得不夠快，賭他能把南召啃穿，再回師，賭拓跋淵和汪元之間，生出嫌隙。
李賢不是李盛，他不會慌，隻會更狠。
第三日，斥候從南邊帶回消息。
玉興關還在打。
秦良雪沒退。
李賢的服藥大軍，一波接一波往上衝，城頭上的滾木礌石，砸下去就是一片，血順著城牆的磚縫往下淌。
秦良雪手下那二十萬降卒，折了快一半。
可關，還在。
“將軍說……”
斥候喘著氣，把話說全，“將軍說，關在人在，關失人亡。”
汪元勒住馬。
風從南邊吹過來，帶著血腥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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