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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秦良雪的嗓子劈了，吼出來的字卻一個比一個清。
“我是秦良雪！鎮國公府嫡女，大興西征將軍！”
城牆上的罵聲，斷了一拍。
有人探出頭，朝下看。
秦良雪站在三十步外，左肩纏著帶血的繃帶，半邊甲胄被汗浸透。
“你們裡頭，有多少人跟我在嘉嶺關打過仗？有多少人見過我秦良雪的刀？”
城頭靜了一瞬。
一個守城的百夫長趴在垛口後頭，額頭上青筋跳了幾下，他見過秦良雪，不止見過當年嘉嶺關那一仗，他是秦良雪麾下第三營的哨兵，那時候秦良雪帶著他們夜襲敵營，一刀劈開對方守將的甲，他親眼看著的。
他旁邊那個年輕些的兵，手裡攥著弓，箭搭在弦上，卻拉不開。
“百夫長……那是秦將軍？”
百夫長沒吭聲。
城牆上竊竊的聲響又起來了，跟之前不一樣。
“真是秦將軍……”
“她不是反了嗎……”
“反沒反的，當年在嘉嶺關她救過咱三營的命啊……”
秦良雪沒給他們嚼舌根的時間。
“太子李賢，死了。”
城頭炸了鍋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秦良雪沒等他們消化，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李賢率十餘萬大軍攻南召，全軍潰敗，他本人被火銃洞穿甲胄，死在玉興關下。”
“你們的主帥沒了。你們的援軍沒了。京城外城已經被北疆鐵騎破了。你們守著這麵內城牆，守給誰看？”
城頭又靜了。
那個百夫長的手，搭在垛口磚上，微微在抖
李賢死了。
太子死了。
他腦子裡嗡嗡的，一片漿糊。
城裡那位老皇帝，他效的忠，可太子才是主心骨，太子都沒了，這城……守到什麼時候？守到城裡的糧吃光？守到北疆鐵騎砸開城門，把他們一個個穿成肉串？
秦良雪又開口了，這回，嗓子壓低了些，“我認識你們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著城頭。
“第三營的，有多少人還在？嘉嶺關跟我一起守城的，有多少人還站在這兒？”
城頭有人動了。
一個瘦高的兵丟下弓，扒著垛口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將軍！我……我是三營的趙大柱！”
秦良雪看見了他。
離得遠，看不清那張臉上的表情，但那嗓子裡的顫，她聽得出來。
“趙大柱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那兵的肩膀抖了一下，“將軍還記得我？”
“記得，你左腿上有條疤，嘉嶺關夜襲那次，被敵兵砍的。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。”
趙大柱的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沒能蹦出字來。
城頭其他人看著他，看著城下那個披甲的女人。
秦良雪收回手。
“今日，放下兵器，開城投降。我秦良雪以自己的性命擔保所有投降的人，不殺、不辱、不追。”
她頓了一拍。
“我秦良雪這條命，押在這兒。誰信我，誰就活。”
城頭沒人說話。
趙大柱攥著垛口的磚，他扭頭，看了看身後那些同樣攥著兵器、卻沒人敢動的同袍。
他鬆開了手。
弓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那聲輕響落下去，城頭上又一個兵放了手，然後是第三個，第四個。
那個百夫長閉了閉眼，手從刀柄上挪開，搭在了垛口上。
“弟兄們，秦將軍的話，你們信不信？”
沒人接。
“老子信，當年嘉嶺關，她拿命換咱們的命。現在她說不殺，就不會殺。”
刀落的聲音，一把接一把。
先是零星的，後來密了。
汪元站在院中，望著內城城牆。
他聽見了那些兵器落地的動靜，看見了城頭上越來越多探出半個身子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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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，拓跋淵看著這一幕，嘴半張著，合不上。
她打了三天的內城，連塊磚都沒撬下來。
現在，秦良雪站在城下喊了幾句話，那幫拚死抵抗的守軍，自己把刀放了。
“這……”拓跋淵轉過頭，看汪元。
汪元收回視線。
“人心。”他吐出兩個字。
拓跋淵皺了下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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