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兄友弟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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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監懷恩的臉色，一時間精彩得難以形容。
他先瞅了瞅跪在地上的江梨，又瞧了瞧意氣風發、懷裡還抱著個衣衫不整女子的德王。
懷恩嘴角狠狠抽了一下，語氣裡都帶了幾分試探與荒誕：
“德王殿下……您確定，您抱著的這位，是尚寶司卿之女，江梨？”
明黃色步輦內，空氣仿佛驟然凝住。
皇帝的呼吸沉了沉。
冷意像刀一樣割開四周。
德王陸沉玄卻胸有成竹，眼底掩不住得意，聲音洪亮得幾乎要宣告勝利：
“確定無誤！”
尚寶司卿掌印璽、旗牌、兵符——握的都是皇帝最貼身、最致命的東西。
江家在朝堂上，本就敏感。
若太子與江家女私通，醜事傳出，父皇必然震怒。
以父皇的猜忌——隻要懷疑太子勾連江家、圖謀不軌……
廢太子，不過遲早。
儲君之位，終究會落到他陸沉玄手裡！
德王越想越暢快，脊背都挺得筆直，仿佛下一刻便能站在金鑾殿上，受萬臣跪拜。
可跪在地上的江梨，卻像被重錘砸到了脊椎骨上。
她渾身發冷，連呼吸都疼。
原來如此。
捉奸不是偶然。
是局。
是德王布下的殺局。
書裡寫過，抄江家滿門的就是德王。
父親倒下後，新任尚寶司卿也是德王一黨。
太子險些被廢，最終不得不殊死一搏，血洗朝堂，才成功登基。
而原主……
蠢得像條狗。
被人牽著鼻子走，最後連累江家滿門成了炮灰！
江梨攥緊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尖銳的刺痛逼得她迅速清醒。
不能再被推著走。
她必須搶回主動權。
江梨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聲音軟得發顫，委屈得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獸：
“德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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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女……就是尚寶司卿之女，江梨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——
德王臉上的得意笑容，像被人硬生生凍結。
他怔住。
視線在江梨與懷中女子之間瘋狂掃動。
她是江梨？
那他懷裡抱著的……是誰？！
江梨掩麵而泣，淚珠滾落，聲音細細軟軟，偏偏句句紮人：
“不知臣女哪裡得罪了殿下，竟惹得殿下這般作踐臣女清白名聲？”
仿佛回應她的話一般。
德王懷裡的女人忽然咳了兩聲，虛弱地撥開糊在臉上的亂發。
下一瞬——
一張布滿褶皺的老臉，猝不及防露了出來。
德王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
俊臉扭曲得像吞了隻活蒼蠅。
“——嘔！”
他幾乎是本能地把人往地上一摜，嫌惡地連拍衣袍，連手都像沾了穢物似的發抖，差點當場乾嘔出來。
怎麼會是她？！
又老又醜！
他剛才竟抱著她走了那麼久？！
德王後腦勺一陣陣發麻，胃裡翻江倒海，惡心得幾乎想死。
若是傳出去——
堂堂德王抱著太子床上的女人滿宮跑……
他這張臉還往哪兒放？！
老婦摔在地上，疼得直哼哼，連聲喊冤。
懷恩彎腰細細看了幾眼，眼神驟變，失聲驚叫：
“這、這不是太子殿下的乳母嗎？！”
“乳母”二字像針一樣狠狠紮進德王耳裡。
德王渾身一哆嗦，猛地抬頭。
果然——
步輦內那道目光冷得像刀。
皇帝的眼神裡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失望與厭棄。
德王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完了。
他的靠山皇貴妃，昔日便是父皇的乳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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