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來的耀初帝連續取消了數日的早朝,均無說明緣由,但大臣們遞到禦書房的摺子還是有及時閱批下來,奇怪的是皇帝似乎不想接見任何人,就連國相好幾次進宮麵聖都撲了空,皇帝不是正在後宮,就是已經梳洗就寢,即使是午後時分,也有其他的事情忙得分不開身去撥一點時間給當朝國相。
眾臣私下議論紛紛,比較激動的個別大臣甚至傳言:這是因為議政王坐大了野心,不想交出實權,所以軟禁控製了皇上,他們應該立刻召集皇城駐軍,攻入禁宮,殺惜王,清君側,以昭皇威。
上官亂對近來朝中與民間水麵下的暗流心知肚明,他並未置喙任何言語,隻是照常在行寧齋處理公務,平靜無波的姿態有效的製衡了某些蠢蠢欲動的勢力,無人知道他內心有何打算,以他馬首是瞻的段嚴、馬居、郭長守、周裕、朱見麟等人也摸不清楚。
直至中秋佳節,耀初帝終於在英爵殿公開露麵宴請群臣,六部的尚書侍郎、督察院各級官員、兆尹府知府等中央大臣全數出席,國相上官亂與輔相商起自然位居要位。
宴會也準備了惜王的席次,排在韓士真的左側,右則的位子則歸上官亂,再過去是商起,晚上惜王姍姍來遲,但也無人在意,眾人逮著機會就拚命向韓士真敬酒,蹭上幾句關心龍體隻字片語也開心。
第三出表演開始後,韓士舒才與巫孟信一同到場。
“十分抱歉,國師大人,奴才立刻為您準備座席。”負責擺席的太監汗流滿麵、誠惶誠恐的頻頻鞠躬,因曆來從未有國師出席中秋晚宴,所以這次也沒特別準備確認。
“不用了,我………”巫孟信本想拒絕,說他坐王爺旁邊就好了,沒想到韓士真突然對他招手。“巫先生,來坐朕的身邊。”
韓士舒強烈懷疑他聽見孟信嘖了一聲,可抬頭看又不像,孟信隻是笑著回說:“謝皇上隆恩。”便到兄長身邊去了。
太監火速在韓士真與韓士舒中間加擺了一副坐席,且擺得離韓士真比較近,巫孟信一坐下,就聽見皇帝壓低音量,笑裡藏刀的警告:“別黏著士舒,國師對外要保持中立。”
“是,皇兄。”巫孟信恭敬的眯著眼,似笑非笑的應道。前者才是重點吧,後者…這是哪門子的笑話。
韓士真咬牙切齒的低咒:“不許叫朕皇兄。”
“是,皇兄。”巫孟信不冷不熱的繼續在言語上吃皇帝豆腐。
“巫孟信,你是不想跟士舒在一起了!”韓士真睨了巫孟信一眼,語氣中的威脅很明顯。
巫孟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杯後的薄唇悄聲回道:“皇兄不就早言明了,不許我們和舒兒在一起,改口皇兄就同意我們在一起嗎,那我立刻改口。”
“哼,想個美。”韓士真別開臉。
“皇上,來,多喝幾杯。”擱下遮演的酒杯,巫孟信一臉親熱的湊過去幫韓士真斟酒。
“沒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”韓士真不領情的冷哼。
這個丈人真難伺候…
巫孟信眯著眼在心裡暗暗歎氣。
“臣敬皇上一大杯,祝皇上龍體健康,我大耀基業萬世、國乍綿長。”一名武將豪氣的捧著盛滿的大酒盤出列,說完一股作氣乾了,旁人連連發出好好好的讚歎聲,韓士真笑著說幾句慰勉的話,也一仰而儘,隻是一喝就覺得不對,怎麽他的酒變成溫水了!?
韓士真目瞪左邊的『嫌疑犯』,巫孟信則眯著眼笑笑的再給他添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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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回韓士真沒再說苛薄的話,有大臣向他敬酒,他也就拿溫水敷衍過去了。
晚宴進行到快尾聲的時候,末席的大臣不知道是誰談起韓士真不在時的一些政務,初時隻是隨口說說,後來談論蔓延至前席,一番鼓噪,七嘴八舌後,段嚴钜細靡遺的向韓士真說起惜王處理官匠被害案件的始末,其中牽涉的異族、道士、民間偏方迷信以及長生百靈露的種種,通通描述生動完整。
“哦,這件事士舒辦得不錯,應賞。”韓士真聽完後龍心大悅。
“本即臣弟份內之事,豈敢言賞。”韓士舒躬身回複。
“辦了好事自應賞,否則那些被害遺族也會認為朕賞罰不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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