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案後,明亮燭火映照在他臉上,大黃蜂像塊可靠的泰山杵在他左手邊,他像超級大老板睨著眼前局促的實習生。
喬靜野立在案前,不知為何,心裡後知後覺的感到一絲緊迫,他開口打破沉默,先是道歉:“山青先生,上午之事是我言行有失,讓先生畫春意圖之舉並非是我本意,而是…”
他低下頭,拳頭捏緊,青筋暴起,緩緩地承認自己的選擇:“有人以我兄弟的前程和姓名相要挾,我才上門冒犯。”
有人盯上他,薑凜並不奇怪,畫春宮圖這件事,傷害不大,惡心/羞辱程度極強。
對方是在向他耀武揚威的展示勢力。
薑凜老神常在,薄唇隻蹦躂出一個字:“誰。”
喬靜野:“蘇江知府,亓程。”
薑凜心下一驚,啊?
騎乘?是那個騎乘嗎?
這麼黃的名字,林然雪的老攻之一?
喬靜野快速的瞭起眼皮看薑凜一眼,又垂下眼眸,想起被無辜牽連的葉旭,想到葉晁和薑凜的關係:“我查過了,亓程的胞弟是佛山書院的夫子,已經動身來滄州,準備參加春花會。”
滄州春花會,太子殿下親臨,引動天下學子之心。
太子恩眷,是捷徑登天梯。
八大公子遲遲未動身,想來是不會來春花會。
而八大公子之下盛名的、文采斐然、貌似天仙的——山青先生。
是無數讀書人人眼中的眼中刺肉中釘、攔路虎絆腳石。
山青先生聽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眉目不動,雲淡風輕的問他:“你今晚的目的?”
喬靜野直白的凝視薑凜,眼中隱隱有怒意,聲音拔高:“先生,你要是真心把葉晁當好友,就不該把你我之間的事告訴葉晁,他不該牽扯進你與他們之間的恩怨裡,也不該夾雜在你和他大哥之間…”
“砰!”
薑凜屈指敲了下桌麵,孤沉的聲音瞬間打斷喬靜野抱不平的話。
喬靜野的話卡在喉間,心下一凜。
山青先生坐著,卻在俯視他:“所以,你是來指責我?”
喬靜野沉下眉,緊繃著唇:“…我是來求您和他們劃清界線。”
滄州,已經被太子殿下架上了火壇,成為眾矢之的火把。
葉晁文學在整個文壇,算不上出彩,他不會吸引多少人的矚目,而先生你不一樣。
你風頭太茂盛了,久負盛名,神童降世,少年天才,名震一方。
喬靜野來薑府對薑凜說那些話,聽從那人的話順水推舟是其一,其二是…
薑凜在春花會落幕之前是個大麻煩。
喬靜野直視薑凜的眼睛,眼裡燃著一捧獨屬於自己的執著和孤注一擲:“山青先生,現在隻是一個人在為難他們,日後,會更多人為難他們,你是盛名之士,你淡泊名利,你無家族親眷,你有名師眷顧…”
“您,無懈可擊。”
“求你,放過他們。”
山青先生笑了起來,那雙眼睛通透的看清人心的算計與汙穢。
薑凜在盤算是罵人還是繼續cos大儒…
大儒自當雅量…
呸。
他cos的是文壇大儒,不是人淡如菊隻會百口莫辯的大如。
薑凜的輕笑變成冷笑,霜雪凝於眉眼冰冷凝視喬靜野:“我放過他?喬靜野,你但凡在滄州城裡打探一聲,就知道是誰在窮追不舍,是誰在豪言壯語定要當我至交好友。”
“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代表葉家兄弟和我說這些話,一個外人,越俎代庖。”
喬靜野臉色微變:“葉旭已經被幽禁了,他是一個為民的好官…”
他的未來不能莫名其妙的斷送在這裡。
葉家有些底蘊,可麵對的是…天下文壇。
“山青先生…”他下跪,脊背挺直,一雙眼睛倔強的固執望著薑凜,喬靜野的傲骨為兄弟折下:“求您,成全。”
書房靜謐下來,吳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燈籠裡的燭火,密不透風,燭火不動,就像這書房裡,他也像燭火一樣。
跪下的人在逼迫、祈求。
端坐的人在神遊,薑凜想到了第一回見葉晁時的情節,他燒的模糊,那個男的在嗷嗷哭,像燒開的開水壺一樣。
煩死人了。
神遊的思緒回籠,薑凜看著下跪的人,這道德綁架的雷為別人的事操這麼大的心乾啥。
他手伸到吳桐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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