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0.環環相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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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前不怕。
一個有些名望的讀書人，他自然是不怕的，在有人撐腰的時候，他甚至敢碰上一碰罵幾句“縮頭烏龜”而已，能怎樣？
可一個即將麵見太子的讀書人……
那是另一回事了。
莫華鐵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，轉速比這輩子任何一次都高，他張了張嘴，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，最後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我說您……您……您是，天仙……”
然後，他白眼一翻，身子一歪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，也不知道是真暈還是假暈。
但他的表情很安詳。
安詳得不像一個剛被揍過又被嚇暈的人。
事實上，莫華鐵在閉眼的那一刻，內心竟然十分感謝葉晁今晚的這頓打 ，要不是臉上有傷、身上有血，他暈起來都沒有說服力。
感謝葉晁。
由衷地。
感謝他祖宗十八代。
葉晁看著倒在地上的莫華鐵，嘴角抽了抽。
他扭頭看向薑凜。
薑凜對此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，展開折扇，不緊不慢地扇了兩下，碎發微動，神情漠然，瀟灑風雅，名士無雙。
那兩下扇子，不知不覺扇到人心坎裡了，吹起陣陣漣漪，有好幾雙眼睛追逐著玉白的手，特別是高樓暗處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癡癡的盯著薑凜。
葉晁的眼睛變成星星眼：“(๑‿.)～”哇，我兄弟好帥哦！
“長青…”葉晁動了動鼻子，低低的喊薑凜的字。
“嗯。”薑凜高冷的瞥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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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解決得比想象中快。
或者說，太子那張帖子像一把無形的傘，撐開來，把今晚的風雨擋在了外麵。
顧昭義不敢再為難，莫華鐵暈得恰到好處，連那些玄衣護衛都悄無聲息地退開了幾步，像潮水退去。
也算是打了個“勝仗”。
薑凜看著這近在咫尺的宴會廳，又瞥了一眼王子成。
青年觸碰到他的目光，先是一愣，旋即展顏一笑。
那笑容乾淨、明亮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孺慕，像一隻被偶像看了一眼的小狗，尾巴搖得飛快。
來都來了。
這句話在薑凜心裡轉了一圈，帶著一種樸素而強大的說服力。
人都到門口了，鬨也鬨完了，打也打完了，暈也暈完了，不進去刷一下存在感，總覺得虧了。
“山青先生。”王子成立即抓住這個機會，殷勤地側身引路，聲音都比方才高了半度：“園子裡已備了薄酒，還請先生移步。”
他一邊張羅著邀請薑凜入園，一邊吩咐下人給葉晁帶路更衣，又讓人把地上挺屍的莫華鐵抬去醫館，一氣嗬成，麵麵俱到，東道主的體麵算是撿回來了大半。
薑凜虛偽的和顧昭義道一聲“告辭”，就被簇擁著進了園子。
這園子裡的人不少，伺候的侍女和仆從，客人當中沒有老頭子，年紀最大的就是三十歲出頭的讀書人。
他發現，山青在滄州文壇的地位，比他想象的還要高。
不是高一點，是高出一大截。
“山青先生，身體可安？”
薑凜：“嗯。”
每走幾步就有人迎上來，作揖的作揖，問好的問好，一個個把姿態放得極低，像拜見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，拜見了還會識趣的走開。
那些平日裡在詩會上指點江山、在酒桌上激揚文字的才子們，此刻都收斂了鋒芒，把自己恬靜美好的一麵擺出來，想靠近又不敢靠近，想直視又不敢直視，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虔誠。
像極了粉絲見到偶像。
薑凜麵上不動聲色，微微頷首算是回禮，心裡卻在想：山青這個營銷咖營銷的也太狠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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