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0.蘇柒跪了。真跪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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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天：“……”
看著一唱一和的滄州雙子星。
他說：“我們會查。”
葉晁被帶走了，薑凜在鎮北司消費之後也被攆走了。
不是攆，是“請”。
但那個“請”的語氣和姿態，和攆也差不多。
薑凜的腳步不快不慢，脊背挺直，折扇握在手中，天青長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，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色。
他走出鎮北司大門的時候，吳桐從馬車上跳下來，小跑著迎上去，臉上的表情是三分焦急、三分慶幸、四分“主子你終於出來了”。
薑凜沒有上馬車。
他站在月光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鎮北司那扇漆黑的大門，然後對吳桐說真理：“最近幾天的牆讓喬靜野隨便翻。”
吳桐愣了一下，點頭：“是。”
薑凜這才上了馬車，車簾放下來的時候，他躺坐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，像一條鹹魚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能做的，就隻有這些了。
馬車在月光下緩緩駛離鎮北司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噠噠噠的聲響，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。
鎮北司，廳堂後方的偏廳裡。
邱天拿著那二兩銀子穿過長廊，轉過一個彎，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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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整了整衣冠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輕輕叩三下門。
“進來。”
裡麵傳來一個聲音。
邱天推門進去。
偏廳不大，陳設簡單。一張書案，一把椅子，一盞燈，一壺茶。牆上沒有刑具，沒有鐵鏈，沒有那些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。這裡的氛圍和外麵那間廳堂完全不同，如果說外麵是地獄，這裡就是……也不是天堂，更像是一座建在地獄旁邊的、安靜的書房。
邱天自始至終沒抬頭。
那個戴帽子的人坐在主位上。
帷帽已經摘了，放在一旁的桌上。
秦崢半靠在椅背上，姿態閒散，一隻手擱在扶手上，手指修長而白，指節分明，像玉雕出來的，另一隻手端著一盞茶，沒有喝，隻是端著，像是端著一個道具。
蘇柒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秦崢抬起眼簾，看向邱天。
“他和你說了什麼？”秦崢問。聲音不高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可蘇柒心頭一跳。
邱天不敢有任何隱瞞。他原原本本地、一字不漏地把方才在廳堂裡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。
最後，他將那二兩銀子捧在掌心，雙手奉上：“請主子定奪。”
秦崢低頭看著那錠銀子，看了很久。
不是看銀子，是看著那錠銀子，想那個給銀子的人。
想他在廳堂裡折扇輕搖、從容不迫的樣子。
想他直視蘇柒、寸步不讓的樣子。
想他逼問山匪、字字誅心的樣子。
想他打斷葉晁發誓、急得喊出聲的樣子。
想他說“人間自有真情在”時，那真誠的、坦然的、不帶任何雜質的表情。
這些，都是薑凜在為別人扛起一片天的模樣。
秦崢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。
幽深的眼眸裡燃起一捧是複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焰，愈燒愈烈。
秦崢伸手，從邱天掌心裡拿起那錠銀子，銀子的觸感微涼，可握在掌心裡，很快就染上了他的體溫。
他把銀子握在手裡，拇指在銀麵上慢慢摩挲。
秦崢眸光幽厲：“不送。”
沒送他一頓體無完膚的酷刑，都是我寬懷大度。
邱天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偏廳裡沒有聲音，沒有命令，沒有任何讓他留下的暗示。
站了大約三息的功夫，邱天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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