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51.生死橫跳的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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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凜的腦子轉的飛快，麵上依舊是那副淡漠、帶著幾分悲憫的謫仙模樣，顏值把他加持成似一尊悲天憫人的佛像，低眉垂目，普度眾生，無關風月。
“你是不知道啊…”於斯盯著薑凜重重地歎了口氣，那聲歎息從他粗獷的胸腔裡碾出來：“我這日日都提心吊膽，就怕下一個遭遇的就是我…”
他的聲音裡充滿低落，眼神黯了下去，那雙眼裡的貪婪和燃燒暫時被一層薄薄的水霧遮住。
健壯的身體顫了顫。
像一個被迫害的瑟瑟發抖大冬瓜。
薑凜麵上平靜看著他，內心真的想說，你這麼大的一個大冬瓜就不要cos林黛玉好嗎？
抖什麼抖？抖一下都地動山搖。
“公子真是…”於斯那雙深沉的眼睛微微閃了一下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近乎虔誠的感激：“拯救我脫離苦海啊。”
薑凜的神經緊繃。
他現在打的就是一個信息差。
賭這個悍匪不知道肩膀上扛的這個絕望的小受，是他的學生，他和林然雪認識。
不然他直接被打暈的概率高達99.999%！
內心緊張如狗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咚咚咚咚，每一下都砸在他的耳膜上，砸得他腦仁疼，手心在袖中微微出汗，指尖冰涼。
他的手沒有抖。
麵上坦然憐惜，雲淡風輕從容不迫。
薑凜輕輕歎了口氣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，那雙清冷總是給人一種拒人千裡的眼睛裡露出一種柔軟：“世事無常，都是苦命人。”
於斯當即順杆往上爬。
他是悍匪，殺人放火、打家劫舍、在刀口上舔血過活的人，腦子不可能慢。
方才被美色衝昏了頭的眩暈，正在一點一點地退潮。
智商像退潮後的礁石，一塊一塊地從水麵下露出來。
他是覺得自己是英勇無雙的。
他於斯，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什麼美人沒睡過？掉腦袋的事乾的還少？
他覺得自己是條漢子，是一條能屈能伸、能文能武、又狂又浪，連將軍都做得的好漢。
當然，他沒見過將軍，但這不妨礙他這麼覺得，他覺得自己穿上甲胄，坐在高台上，也不比任何人差。
可是…
他的目光在薑凜臉上停了一瞬，像一隻蒼蠅落在了一塊上好的肉。
不想走，也不敢久留。
山青先生，滄州城誰沒聽過這個名字？
神童，少年天才，一方大儒，名滿天下。
他的畫作一紙難求，他的文章被人抄在紙上貼在牆上，他的名聲從滄州傳到京城，從京城傳到整個天下。
要學識有學識。
要地位有地位。
要美貌是絕色。
這樣一個高傲到骨子裡的讀書人，怎麼會對平平無奇的他，和顏悅色？
他雖然看得起自己，但也沒這麼看得起自己。
他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夢。
於斯看著薑凜那雙清冷帶著悲憫的眼睛。
不大對，有貓膩…
他的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地剝落濾鏡，露出底下屬於悍匪的冰冷審視。
於斯沒有急著撕破臉，表麵歎息著，一雙眼睛隱晦的審視四周：“還請公子和我一同去把這小廝賣給牙行吧，處理好他，我直接跟了公子。”手上已經有打暈薑凜的準備。
這隻手隨時可以握成拳，隨時可以劈成刀，隨時可以掐住麵前這個人的喉嚨。
力度精準，一擊斃命。
但凡薑凜有離開的動向，或者呼救的動靜…
他當然不會殺了他，他隻會打暈他。
還不會讓這張漂亮的臉磕在碎石子路上，不會讓這張臉沾上灰塵和血跡，不會讓這張臉受到任何不可逆的損傷。
他會把這個如玉似的美人，變成一個安安靜靜、乖乖巧巧、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反抗的睡美人。
於斯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心頭躁動。
在當下這個場景裡，林然雪緊張的大氣不敢喘一聲，果斷裝暈，不敢泄露自己沒暈的事實，對於當下這個博弈試探的場麵，他知道先生應該是在拖延時間，他得配合。
薑凜眼睫輕顫，回頭看一眼自己燒火的火盆，火盆裡的紙錢燒乾淨了。
萬分想念自己的大黃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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