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.秦崢：^ ^嘿嘿薑凜說出那句話的時候，窗外的烏雲正一寸一寸飄過去。
露出冬日的太陽。
半掩的窗扉漏進來一線天光，落在地上。
秦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的邊角，絞了又鬆開，鬆開了又絞上去。
薑凜的話落進他耳朵裡。
每一個字都像春雷碾過凍土，轟隆隆地碾過去，震耳欲聾，震耳發聵，震得他七魂六魄都在胸腔裡不可抑製地動蕩起來。
完全落下後，秦崢手指忽然停了，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道定在原地，睫毛顫了顫，卻沒有擡眼。
他喜歡薑凜。
他太喜歡薑凜了。
喜歡早已經不夠…
是愛，愛的無藥可救。
這件事他早就知道，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。
薑凜太矚目，太亮眼了。
那種亮眼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正從容，是站在人群裡無論隔了多遠都一眼能找到的光源。
這樣的人，像一盞輪在夜穹裡的琉璃月。
秦崢站在月下，被那月亮獨照。
薑凜，太矚目，太亮眼了。
矚目到他這樣自信的人也開始患得患失起來，也懷疑自己夠不夠好，能不能抓住這樣好的一個人的心…
由愛故生憂，由愛故生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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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崢從前翻佛經時讀到這十個字，隻覺得咬文嚼字酸得很。
如今他懂了。
秦崢知道自己並不完美，甚至有不少的缺點，他會想，若是出現一個比他好的人，比他完美的人，比他體貼的人，比他溫柔的人，比他好看的人…
那個人會不會把薑凜的目光引走，讓薑凜回過頭來看他時，忽然覺得…
原來秦崢也沒那麼好。
這些念頭像藏在暗處的藤蔓，一根一根纏上來，在陰暗時刻纏得他幾乎透不過氣。
現在，薑凜那句輕飄飄的話落下來，像一把鈍口的刀，不鋒利，卻精準地割斷了那些藤蔓。
秦崢終於擡起頭來。
他輕輕仰望薑凜的眼睛。
暖閣裡光線暗，可薑凜的眼底像沉著兩粒暖星，溫溫潤潤地看著他，沒有閃避，沒有不耐煩，也沒有那種你怎麼又在鬧的譴責。
秦崢的喉結滾了滾，發出來的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啞一些：“先生，我真的，無可取代嗎？”
我在你心裡，真的無可取代嗎？
薑凜看著麵前這個墜入愛河的小可憐。
秦崢平日裡張牙舞爪的，在旁人麵前永遠端著一副太子殿下的威儀，一股不可一世的囂張勁兒。
可此刻他坐在昏沉的天光裡，一雙眼睛仰望著自己，君王願意仰望，本就是一種莫大的背叛，他在背叛自己的權力，在背叛自己的帝位，在背叛受環境的塑造的…意誌
薑凜心裡升起絲絲縷縷的憐愛。
他沒有立刻答，落在秦崢的肩膀上手掌，微微用力，捏了捏。
像是要把某種踏踏實實的分量從自己的掌心渡過去，真摯點頭，嘩啦啦的給秦崢灌雞湯：“真的。”
薑凜知道，這小子繞來繞去，就是想聽情話：想聽“我喜歡你”，想聽“你是唯一的”。
薑凜並不吝嗇把這些話告訴他。
因為他們之間，不需要試探和拉扯。
拉扯和試探，是勢均力敵、是都不想低頭認輸的人之間才有的。
他和秦崢之間，少年早早的把牌明著擺了出來，把喜歡，把特殊，把偏愛…
都大大方方的捧到薑凜麵前。
試探、拉扯，是因為不確定愛，是看不見對方的愛，是要捂住自己的尊嚴…
他們之間，不需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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