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，此刻卻像個頭回進考場的童生似的，不約而同地先瞄向了那幅“佳作”。
…佳作？
決明子不由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他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。
揉完眼睛，又狠狠地一睜眼，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，再盯像公示欄上那幅佳作。
被固定在那裡的那幅畫，還是那樣，詭異的讓人心梗。
一堆密密麻麻的線條。
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線條。
橫的，豎的，斜的，有的地方密得像一蓬亂草，有的地方疏得像秋天的禿枝。
沒有任何技巧可言，沒有任何美感可言，沒有一丁點的畫技可言！
便是在學堂裡念了三天書摸了三天筆的五歲稚童，也能畫出來這樣的東西。
決明子不由退後一步。
他的眼皮開始細細地發顫，氣息也變得淩亂起來，像是胸口壓了一塊石頭，喘不上氣。
盯著那幅畫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於擠出一句低低的呢喃：“老夫……藥吃多了？出現幻覺了？這這……”
這是什麼難登大雅之堂的醃臢之物？！
決明子是在心裡蛐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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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脾氣火爆的南平老先生直接開罵了，他看著那幅線條圖，指尖哆哆嗦嗦，看樣子被氣得不行，簡直懷疑人生：“這畫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！薑長青是你喝假酒把手喝丟了嗎？！”
這話說得太狠了。
在場幾個大儒皆是臉色古怪，不敢相信山青先生竟然當眾翻車。
崔緒站在一旁，微微蹙著眉，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幅畫，試圖從那一團亂麻似的線條裡找出什麼隱藏的秘密。
他心裡沒有任何即將獲勝的竊喜。
相反，崔緒的眉心擰得越來越緊。
不對。
不對不對不對不對。
先生在詩詞上明明可以極其容易的打敗他，為什麼還要畫這幅畫…
還畫的特別…
崔緒在心裡斟酌了一下措辭。
嗯。
別具一格。
不拘小節。
大儒們的質疑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圍觀的眾人雖看不清畫上究竟畫了什麼，但那些話是聽得真真切切。
“什麼意思？山青先生畫得很難看嗎？”有人忍不住問。
“胡說八道！”旁邊的人立刻反駁：“山那可是青先生的畫誒！再難看能難看到哪裡去！”
“可是…你們聽聽南平老先生說的那些話…”
“離得有些遠，瞧不分明畫了什麼…”一個書生踮起腳尖，脖子伸得老長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卻還是什麼都看不清：“但被這樣評價…不會吧，山青先生就是用腳來畫，都比我畫得好啊！”
同伴麵無表情地接了一句：“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“……”
公示欄前點起著燈籠，橘黃色的光照在兩幅畫上，把那幅工整雅致的映得溫潤如玉，把那團亂麻似的線條映得愈發詭異。
陶知的目光緩慢認真的審視這張圖，極緩，極認真，近乎專注到無以複加的地步…
他見過這樣的畫，在九年前的莫城關。
莫城又叫莫疆，是大熠王朝的邊疆之一，陛下當年派他去曆練，那時邊疆修築，總指揮使手裡便拿著這樣一幅畫…
陶知對這鬼畫符的線條看的眼暈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指揮使如珍似寶捧著圖紙，禮貌微笑：「陛下給的工程圖，小侯爺看不懂，正常。」
莫疆修築而成，時至今日，成了最堅固的邊防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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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