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，並不丟人。
他收起折扇，整了整衣冠，鄭而重之地，朝薑凜行了一個弟子日常禮。
一躬到底，脊背彎成一道恭敬的弧線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紫色的錦繡衣袍像一朵安靜的鳶尾花。
崔緒低斂眉目，說：“是學生見識淺顯了。”
人群歡呼起來，他們比薑凜這個當事人還要高興。
薑凜聽見歡呼，下意識的朝秦崢的方向看過去。
之前薑凜就發現，這滄州人民不知道是在哪學的，竟然有的人還準備了應援棒（一朵或一捧鮮花），那時他還疑惑為啥要拿鮮花。
這會薑凜望過去就懂了，他們…他們把花瓣給擼下來當彩帶灑！
這就導致，薑凜望過去時，秦崢站在花瓣雨裡，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蹦跳歡呼，懷裡抱著一捧玉蘭花。
見薑凜望過去，秦崢朝他舉起玉蘭花，眼睛帶著明媚的笑意。
薑凜腦海裡猛地浮現關於玉蘭花的一個解讀。
「當你真的愛上一個人，就送他白色玉蘭花。」
「為什麼是玉蘭花？」
「玉蘭花是樹上，惟一一個開在枝椏上的花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永遠開在枝椏上的花，我的愛人永遠在我…肩上！」
隨手掃過的一段話，當時沒在意，可此刻，在漫天花瓣雨裡，在暮色與喧囂交織的瞬間，它像命運的解釋一般從記憶的某個角落裡浮了上來。
薑凜快速錯開眼神，不再看秦崢，也不再看秦崢手裡的那捧白色玉蘭花。
這眼神一錯，薑凜就掃到在人群裡的吳桐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吳桐正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，一臉“我家公子天下第一”的驕傲表情，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，不用聽都知道肯定是在吹噓他。
腦子裡嘰裡呱啦一堆，實際上也就過去幾秒鐘的時間。
他收回環視的目光落到崔緒身上，薑凜客套誇他，為這場轟動滄州的挑戰畫下體麵的落幕：“少年英才，已經是萬中無一，無需妄自菲薄。”
薑凜的肯定誇獎，惹的崔緒嘴角難壓，嘴角上揚，被壓下，又上揚…
就是高興呢，發自肺腑的高興呢，崔緒索性不壓了，暫時拋棄矜持…
露出一個少年郎肆意又張揚的高興笑容。
人聲鼎沸中的鮮衣駑馬少年郎。
崔緒露出大白牙，在這一刻笑得沒有保留，凝望著薑凜道：“學生定會勤勉律自，不負先生所望。”我要做一個超級大的旗幟！
敲響滄州書院天命鐘的挑戰在此刻，終於塵埃落定。
薑凜微微頷首，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再次掃過人群。
滄州人民還在揪花瓣自做彩帶。
花瓣還在落，歡呼聲還在高漲。
那束白色的玉蘭花還在那裡，安靜地、固執地、沉默地等著什麼。
薑凜淡聲道：“告辭。”
說完他就要走，下班不積極，思想有問題。
他這可是無償加班，沒有加班費。
薑凜已經抬步走了，在場尊敬崇拜他的人已經準備抬手行禮了。
“等等！”老當益壯的山長氣喘籲籲的跑過來，他手裡拿著一捧完全盛開的薔薇花花，左看右看，倒是不像從花壇裡臨時薅下來的。
山長疾步跑到薑凜麵前，深喘一口氣，聲音裡壓製不住笑意，雙手將這捧薔薇花贈送給薑凜：“屬於勝利者的鮮花。”
我們的書院，依舊榮耀。
感謝你，我最喜歡的先生。
薑凜眉心一跳看著山長這激動的模樣，都有點怕這老人家撅過去，他趕忙雙手接過對方的薔薇，給對方減輕一點負擔。
山長笑的見牙不見眼，心裡那口鬱氣散得乾乾淨淨，他特意環視一圈，特意問出那個從剛才起就困擾他，以及其他文人的問題：“長清，你剛才說「山外青山樓外樓」可有下一句？”
在場所有人，專注凝視山青先生。
隻見山青先生輕輕一笑，瀟灑不羈，風流寫意：“有，下一句是「人外有人天外天」。”
“這是我謹以自謙的提醒。”
啪啪啪！
崔緒第一個鼓掌，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薑凜，被山青先生的一切迷得神魂顛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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