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他是做了準備工作的。
陶知問，薑凜答。
薑凜答得雲淡風輕，信手拈來，像是在說今天白天有無風雨一樣輕鬆。
可每一個字都落在點子上，每一句話都能解決陶知的一個疑惑，甚至還能預判他的下一個問題，提前把答案輕描淡寫地甩出來。
陶知的眼睛越來越亮。
葉晁坐在一旁，安靜地吃點心、喝茶，他不插話，也插不上話。
秦崢坐在葉晁對麵，安靜地看著薑凜。
他不吃點心，不喝茶，偶爾陶知問到某些關鍵問題的時候，他會問一句。
薑凜每次被秦崢提問，都會微微頓一下，然後用更簡練的語言回答。
秦崢聽完，嘴角會微微上揚一點。
然後繼續安靜地看著他。
時間在問答中流逝，門扉上傳來輕輕的叩擊聲。
“公子。”薑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恰好能讓人聽清：“謝公子叫來的飯食到了，您看是在哪兒用？”
“咕嚕”這一聲提醒，薑凜仿佛聽見自己的肚子在叫。
餓了。
陶知問得太投入了，一個接一個地拋問題，他一個接一個地答，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。現在被“飯食”兩個字一出現，胃裡那股被委屈對待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天大地大，做工程也要先填飽肚子。
偉大的老薑同誌說了「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」。
薑凜直接掠過陶知的意見，拍板：“餐廳。”
“好的。”薑管家得了話，轉身就跑，一溜煙就沒影了。
那速度之快，簡直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管家。
薑凜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一瞬。
這分明是蓄意打斷他們的談話，蓄意叫他去吃飯的。
好貼心的多來A夢管家！
薑凜收回目光，朝陶知禮貌地笑了笑：“陶公子，改日再聚……”
“薑兄。”
陶知打斷了他。
“我能嘗嘗你家廚子的手藝嗎？”陶知目光灼灼看他，工作上頭，大有挑燈夜讀，秉燭夜談的架勢。
薑凜眼睛微微眯了眯，陶知果然「14花季少戀愛腦少女事件」事件最合適的“接鍋俠”。
已知：陶知，有地位，有實權，是個侯爺。
彈幕說他是“正義變態”。是不是變態，薑凜目前還不得而知。
但“正義”這兩個字，他今天是實打實地見識到了。
這個人對民生疾苦的敏感度，對治水工程的執著，對百姓福祉的關切，是有一些的。
那麼，「十四歲花季少戀愛腦少女事件」這種涉及權貴欺壓的事情，交給陶知來處理，方方麵麵都合適。
薑凜看著陶知，緩緩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好看，大儒味拉滿了。
好看到秦崢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端過隻有餘溫的水喝下，喉結滾動，清水入喉，卻感覺更渴了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薑凜對陶知，道：“請。”
抬手朝他們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薑凜朝餐廳走去，衣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拂動，三個人和他走在一起。
一個滿腦子都是“先生笑得真好看”“先生真厲害”的太子殿下。
一個滿腦子都是“治水大業”“民生問題”的正義侯爺。
一個滿腦子都是“我兄弟好厲害”“晚上多吃點”的葉公子。
到餐廳時，飯菜已經在薑管家和劉寶德的布置下擺滿了一桌。
色香味俱全。
薑凜走進去的那一瞬，各種香氣像約好了似的撲麵而來。辣味直直地往鼻子裡鑽，勾得胃裡一陣陣蛄蛹。
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，發現秦崢讓人拿來的大半都是他愛吃的菜，感覺肚子又“蛄蛹”一下。
古人講究食不言、寢不語。
有外人在飯桌上，薑凜自然是要端著人設吃飯的，不止他端，秦崢也端，葉晁還端，至於陶知那個亮明身份的侯爺，更別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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