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凜不怕豔鬼的百般手段，反正在夢裡，卻在那隻鬼低頭轟然落淚時感到了溺水窒息的…
難過。
那滴落在掌心的淚近乎滾燙，像濺上一點濃硫酸，又痛又熱的感覺鑽到心臟裡。薑凜的五指微微蜷縮，他平靜的用指腹抹掉那滴眼淚，那股錯覺般的窒息消失。
少年哭了起來，那滴眼淚隻是他的開端。
滴滴答答呀猶如雨下。
薑凜頭疼的看著這個一直纏著他的死鬼，耳邊都幻聽bgm了。
不由蹲下來和他好好說話：“…那個，你不是一個寶寶了是一個成年男鬼，能不能不要哭了，你又不是美人魚，掉的眼淚又變不成珍珠…”
得，小珍珠掉的更多了。
果然，“孩子”勸不得越勸越哭。
跪在地上的死鬼嘁嘁哀哀的掉著豆大的眼淚，猛地撲進他懷裡 ，死死地抱著他，紅著眼睛哽咽控訴：“…你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陪我呢…”
薑凜抹著他的眼淚回答，當一個老實人：“因為，我還沒死。”
死鬼淚流滿麵，輕飄飄的說：“…我死了啊…”
薑凜淡定點頭：“嗯，人鬼殊途。”
死鬼哭的梨花帶雨，他眼中含淚的看著薑凜，眸中是說不出哀愁和痛苦：“…被你殺死的…”
薑凜一震：（ ´･_･`).｡？！喂，你不要亂講啊！
死鬼哭唧唧：“…你的眼神，可以殺死我…”
薑凜：。
土狗。
薑凜在夢裡哄了一夜臭不要臉還哭唧唧的死鬼。
最後，豔鬼真哭成了美人魚，雙腿變成美麗的尾巴，眼淚真的成了珍珠。
薑凜摟著他，拿個盆接掉下來的珍珠，哄著他說：“好了好了好了，你現在不是鬼了，是條漂亮小魚，我帶你回家，建個大池子給你住，天天給你吃小魚乾大澳龍…”
漂亮小魚被哄好了，破涕為笑，用魚尾巴纏上薑凜的手腕，細細又長的尾巴繞了兩圈，冰冰涼涼的，像極了一根紅線。
他很認真的求答案：“…一言為定？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仿佛間，薑凜聽到了聽到其他人魚的歌聲。
「誰在迷戀自由的光彩…」
「放任相愛卻又任性離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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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凜想：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夢。
摸著秦崢的漂亮腦袋，對方親昵的用臉頰蹭他的手，又乖又依戀。
薑凜真的在某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，如果能帶他回家的話，薑凜真的會在家裡給他建一個很大的池子。
即使不是美人魚，是水鬼。
愛的模樣何其相似。
自由意誌的沉淪。
僭越界限的偏愛。
殘忍冷漠的自縛。
清晨時分，黑暗的天際剛泛起一層淺淺的白邊。
樹上的蟬剛剛睡醒，翅膀還攏著，還沒來得及“吱”“吱”“吱”地發出噪音，小院的門就被人叩響了。
“篤篤！”
兩聲，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禮貌而克製的節奏，敲門的人受過良好的教養，知道這個時辰不該太吵。
沈束城正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掃落葉，聽見敲門聲，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。
這麼早，誰來？
他放下掃帚，小跑著去開院門，門栓抽開，兩扇木門向內拉開。
門外站著一個熟人。
陶知身邊的護衛。
玄色勁裝，腰束革帶，手腕處綁著皮質護甲，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剛出鞘的刀，他看見沈束城，微微拱手，動作不卑不亢，恰到好處。
身後停著一輛普通的素色馬車，兩個護衛站在馬車兩側，一左一右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，氣勢頗足。
那護衛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語氣客氣有禮，麵帶微笑：“我家微明先生來拜訪山青先生，敢問山青先生現在可方便見客？”
沈束城不由沉默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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