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分，你等著。”
“……”
這個人太惡劣了。
林然雪眼睛的都氣紅了。
他不善吵架，特別是在這句話之下更是找不到其他話來說，隻好手忙腳亂地解開蒙在行囊上的粗布。
粗布濕透了，水從布麵上往下淌，他手指發抖，麻繩解了半天才解開。
林然雪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，他的嘴唇在發抖，紙墨都貴，這些紙他是交了押金拿出來的，要是壞了…
林然雪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韓初站在三樓窗口欣賞了片刻林然雪臉上的表情，笑意盈盈地搖著折扇。
看著樓下那隻快要哭出來的兔子，心情好極了。
他合上折扇，轉身出了房間，準備下樓去調弄調弄那隻可愛的小兔子。
剛走了幾步，走廊儘頭的門開了。
一個華貴風雅的年輕男人翩然出現。
他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袍子，腰間係著一塊白玉佩，金冠紅帶，頭發束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。
端方，雅正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世家大族刻進骨子裡的從容。
韓時。
他站在門口，淡淡地看著韓初。
韓初眼裡的笑意微微頓了一下，很快恢複了正常，露出一個比剛才更為燦爛的笑容，朝韓時行了個禮，姿態謙恭，語氣親昵：“兄長大人，安好。”
韓時站在那裡，沒有動。
他看見了方才那一幕。
不是全部，但足夠了。
韓時的聲音很平淡，品不出任何波瀾：“你去乾什麼？”
韓初微笑，笑容溫潤得像個謙謙君子：“下麵的人做了錯事，我去賠禮道歉。”
韓時看著他，目光沉沉的，像一潭不見底的水。
兩人對視片刻，韓時警告他：“別惹事。”
韓初的笑容沒有變，微微低頭，姿態乖覺，語氣誠懇得像是在佛前許願：“當然，我最守禮法。”
韓時深深看他一眼，轉身回房，好似出來就是為了警告這個堂弟，不要乾一些愚蠢的事情。
韓初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他整了整衣領，搖著折扇，慢悠悠地朝樓梯走去，身後跟著兩個護衛，麵無表情，亦步亦趨。
去玩小兔子。
房間裡，韓時站在窗前。
眉頭狠狠地蹙在一起，眉心擰出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“他是瘋了嗎？”韓時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：“陶知都盯上了他，還敢當街惹是生非。”
貼身護衛站在他身後，認真思考了片刻，斟酌著開口：“公子，那少年看起來甚是普通。定文侯辦案也得講證據，賠些銀兩而已…不算過分。”
韓時閉上了眼。
護衛說的沒錯。
賠些銀兩而已，不算過分。
韓初沒有動手打人，沒有當街行凶，他隻是讓下人“不小心”潑了一盆水。
這種事情，官府管不了，陶知也管不了，就算鬨到衙門去，最多也就是賠錢了事。
可韓時知道，那不是一盆水的事。
是韓初的性子…
心裡有些煩，卻又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。
韓初以前不這樣的…
都是為了他，都是…因為他。
耳邊好像再次響起少年堅定的聲音：「哥，你走，你快走啊！我留下來！我和你長得像！他們不會發現的！」
那年，韓初十五歲。
黑林寨，三天三夜…
那些人用一切能想到的、不能想到的方式折磨他。
他穿著韓時的衣服，那些人以為他是韓時，把所有本該落在韓時身上的刑罰和惡毒，一樣不落地全給了他，遍體鱗傷、衣不蔽體…
少年的尊嚴和驕傲，儘數泯滅。
韓時把他抱起來的時候，竟然不敢用一絲力氣，他看了他很久，才輕輕地叫了一聲。
「哥…」
「我以為，你會去繼續追他…」
「不會…回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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