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裡，心裡像有兩個人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你隻是個門房，人家是千金大小姐，輪得到你操心？
另一個說：她還是個孩子，一個人害怕，去看看怎麼了？又不做什麼。
一個說：半夜去人家家裡，像什麼話？被人知道了怎麼說？
另一個說：她有鑰匙，你也有鑰匙，就說去檢查安全，光明正大。
窗外的雷聲越來越響，雨越來越大。
王澤看了看牆上的鐘。
十點二十。
他站起來，在傳達室裡走了兩圈。
又坐下。
又站起來。
終於，他一咬牙，拿起傘，出了門。
柳家別墅離學校不遠，走路十幾分鐘。
王澤撐著傘，在雨裡快步走著。
褲腿又濕了，鞋裡又進水了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到了別墅門口，他掏出鑰匙，打開門。
剛推開門，裡麵就傳來一陣狗叫。
是樂樂。
但叫聲跟平時不一樣，不是歡迎，是警惕。
王澤趕緊出聲：“樂樂，是我。”
樂樂聽見他的聲音，叫聲停了，然後搖著尾巴跑過來，圍著他轉圈，舌頭直往他手上舔。
王澤蹲下來，摸摸它的頭，故意放大聲音說：“樂樂，乖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又故意大聲說：“這雨太大了，打雷打得嚇人，我來看看小姐睡沒睡。”
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回蕩。
樓上沒有動靜。
王澤走到樓梯口，又提高聲音說：“小姐，我看雨大雷大，怕你一個人不安全，就過來看看。我在樓下沙發上坐著，天亮再回去。你放心睡。”
說完，他走到沙發邊，坐了下來。
樂樂跟著他，趴在他腳邊，尾巴一搖一搖的。
樓上柳藝菲的房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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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縮在床角，抱著被子，渾身發抖。
窗外的雷一聲接一聲，震得窗戶都在抖。
閃電劃過，把房間照得慘白一片。
她害怕。
從小到大，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下雨。
以前在武漢，有媽媽陪著。
後來來上海，媽媽周末才來，平時就她一個人。
每次下雨打雷，她就把自己縮成一團，熬到天亮。
今天媽媽出去陪乾爹吃飯，說晚上不回來了。
她又一個人。
雷聲響起的時候，她就開始發抖。
後來樓下傳來狗叫聲，是樂樂在叫。
她更害怕了——樂樂從來不亂叫，是不是有人進來了？
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。
那個聲音，溫柔，低沉，帶著一點沙啞。
是王大叔。
他說，他來看她。
他說，他在樓下坐著，天亮再走。
柳藝菲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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