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媽活著的時候，人緣好，村裡人都念她的好。他們偷偷給我湊了學費，一家幾十塊，湊了一千六。我爸也把他攢的一千多私房錢給了我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王澤。
“我就帶著這些錢，一個人來上海了。”
王澤點點頭。
“交了學費，買了車票，剩下的就幾十塊。”
陳露露說，“開學沒多久，有個男人追我，說喜歡我，想跟我結婚。我以為找到靠山了，以為能擺脫後媽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結果他是個騙子，有老婆，有孩子。我偷聽他打電話才知道。”
王澤想起那天晚上她淋著雨跑回來的樣子，想起她說的“遇見了下頭男”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跟他吵了一架，跑回學校。”
陳露露說，“回來的路上我就想，要是借不到錢，找不到工作，我就去歌廳做小姐。反正這身子，遲早要賣，不如早點賣，還能活命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王澤，眼眶紅了，但嘴角帶著笑。
“然後我遇見了你。”
王澤心裡一顫。
“你給了我毛巾，給了我錢，給了我奶茶，給了泡麵。”
陳露露說，“你什麼都沒問，什麼都沒說，就那麼給了。”
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“王大爺，你知道嗎，你那一伸手，把我從懸崖邊拉回來了。”
王澤看著她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露露擦了擦眼淚，又笑了。
“我現在找了份臨時工，在學校附近的書店，一天五塊錢，夠吃飯了。等攢點錢，我再找更好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王澤麵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王大爺，謝謝你。那兩百塊，等我找到正式工作，一定還你。”
王澤站起來，扶住她的肩膀，把她扶直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現在亮亮的，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樣空洞。
“不用還。”
他說，“好好活著就行。”
陳露露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淚又流出來。
她點點頭。
“嗯，好好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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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王大爺，你是個好人。”
然後推開門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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