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是那些年輕的漂亮女學生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像一個黑色的巨人。
他喜歡這種感覺，自在，不用裝，不用想太多。
喝點小酒，吃點小菜，看看年輕人，日子就這麼過去了。
一個女生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頭發披散著，五官精致，眉眼之間帶著一股乾練。
王澤認出了她——楊景，大二，新聞係的。
去年開學的時候，她在學校門口見過他，他在傳達室值夜班，她晚歸，他給她開的門。
他記得她。
他的記憶從來不會出錯，隻要見過一麵，聽過一次名字，就忘不掉。
“王大爺，一個人喝呢？”
楊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。
袋子裡是一份青椒雞爪，從步行街那家小炒店買的，還冒著熱氣。
她又從黑色背包裡掏出幾罐啤酒，三得利的，拉開拉環，放在桌上。
王澤看著她，心裡動了一下。
這個架勢，像是有備而來。
“楊景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剛好路過，看見你一個人喝酒，就過來了。反正回去寢室也是一個人吃飯，陪你喝幾杯。”
楊景端起啤酒罐，和他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大口。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咽得很勉強。
她不太會喝酒。
王澤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，沒有說話。
他夾了一塊雞爪，嚼著，味道不錯。
楊景放下啤酒罐，歎了口氣。
“王大爺，你不知道，我們新聞係播音主持專業，競爭太大了。我長得還算可以，但沒有家庭背景，想出頭太難了。”
王澤點了點頭。
“做哪一行都不容易。你努力堅持，一定會有出息的。”
楊景看著他，忽然話鋒一轉。
“王大爺，你還記得去年開學那天嗎？你第一天上班，我晚回來了，是你給我開的門。那時候你頭發幾乎全白，穿得也比較樸素……”
她故意用了“樸素”這個詞，王澤聽懂了，意思是他又老又土。
“現在呢？”王澤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現在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精氣神好得很，看著最多四十五歲。學校職工欄裡寫著你四十九，蘇州人。”
楊景歪著頭，看著他的臉，“王大爺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保養秘訣？還是用了什麼養生方法？你看你這皮膚，臉上的皺紋比去年少了好多。頭發也變黑了很多，現在隻有一小半的白發了。”
王澤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冒出來了。
這個小姑娘，來者不善。
她不是來喝酒的，她是來打探的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，臉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放下酒杯，夾了一粒花生米，嚼著。
“楊景啊，你不懂。我在農村乾了大半輩子活，每天風吹日曬，又吃不飽飯。當然老的快，看著像六十歲。
來上海以後，學校待遇好，工資高，不用曬太陽，晚上上班，白天睡覺。吃得好，睡得好，人就恢複得快。”
他打哈哈說，“還是上海的水土養人啊。”
楊景眨了眨眼，沒有再追問。
她端起啤酒罐，又喝了一口，這次沒有皺眉。
“也許是吧。”
她把話題轉開了，說起學校的事，說起哪個老師講課有意思，哪個學生出了風頭。
說了一會兒，她忽然停下來，看著王澤。
“王大爺，你寫的那些歌，真好聽。還有你的鋼琴曲，現在在國際上都有名了。”
王澤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的鋼琴曲隻給祁千雪彈過，在學校裡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會彈鋼琴。
她是怎麼知道的？
他看著她，她的表情很自然，像是隨口一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會彈鋼琴？”
楊景笑了笑。
“我聽說的。學校裡有同學在傳，說門房的王大爺鋼琴彈得特別好，還給音樂係的祁千雪寫過曲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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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，“王大爺，你藏得可真深。”
王澤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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