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3章 古箏才女葉欣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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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古箏的琴弦上，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。
葉欣然坐在琴房裡，手指搭在弦上，停了好久，沒有撥動。
她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，樹上的葉子綠了，嫩嫩的，在風裡輕輕搖。
春天來了，她的琴聲還停在冬天。
老師說她的技藝已經到了瓶頸，不是技巧的問題，是靈魂。
她的琴聲沒有靈魂，沒有感情，沒有共鳴。
像一杯白開水，解渴，但不好喝。
她不知道什麼是靈魂。
她從小跟著母親長大，母親在老家的小鎮上開了一家裁縫鋪，給人做衣服，供她上學、學琴。
她的世界很小，小到隻有那間裁縫鋪、這間琴房、宿舍的那張床。
她沒有見過高山，沒有見過流水，沒有見過平湖秋月。
她不知道那些東西長什麼樣，也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們彈進琴聲裡。
她決定出去走走。
王大爺說的——去景點，去公園，去人多的地方，坐在那裡靜靜地聽。
聽世界的聲音。
葉欣然背上包，鎖了琴房的門，走出教學樓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校園裡的梧桐樹上，嫩芽青青的，像剛冒出來的新茶。
她沿著汾陽路一直往南走，走了二十多分鐘，到了襄陽公園。
公園不收門票，誰都可以進。
裡麵有高大的梧桐樹、寬闊的草坪、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，河上有座石橋。
很多老人在這裡下棋、打太極、遛鳥。
很多年輕人在草坪上坐著聊天、看書、曬太陽。
葉欣然找了一張長椅坐下，把包放在旁邊。
她閉著眼，聽。
鳥叫，嘰嘰喳喳的，像在吵架。
風吹樹葉，沙沙的，像有人在翻書。
老人的說話聲，低低的，含糊不清。
小孩的笑聲，清脆的，像銀鈴。
遠處有人在拉二胡，拉的是《二泉映月》，悲愴的，像一個人在哭。
她聽了一下午。
太陽慢慢偏西了，公園裡的人漸漸少了。
老人回家了，年輕人去吃飯了，小孩被媽媽牽走了。
草坪上隻剩幾對情侶，靠著坐著，說著悄悄話。
葉欣然還坐在長椅上。
她不想回去。
回去又是那間空蕩蕩的琴房，那架沉默的古箏，那雙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手。
她想等天黑。
她想聽聽夜晚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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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。
公園裡的燈亮了，不多，幾盞，昏黃昏黃的，照著石板路。
草坪上的情侶也走了，公園空了。
葉欣然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，準備回去。
她剛走出幾步，三個人影從樹後麵閃出來。
一個染著黃毛的，瘦高個，穿著皮夾克。
一個染著紅毛的，矮胖，穿著運動服。
一個染著綠毛的，中等身材，穿著牛仔外套。
三個人都叼著煙，煙頭的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
葉欣然的腿軟了一下。
她知道遇見了什麼人。
在上海待了大半年，她聽過很多這樣的故事。
“小姑娘，一個人啊？”黃毛走過來，上下打量著她，“這麼晚了還不回去，等誰呢？”
葉欣然往後退了一步。“我……我馬上就走。”
“走什麼走，陪哥哥們聊會兒天。”紅毛從另一邊走過來，堵住了她的退路。
葉欣然的手攥緊了包帶子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——“欣然，你一個人在外麵，晚上不要出門。上海亂，壞人多。”
她沒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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