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1章 體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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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理工大到藝校，走路要半個小時。
王澤沒有打車，也沒有騎自行車。
他想走走。
傍晚的風很舒服，吹在臉上不冷不熱，帶著梧桐樹葉的清香和路邊小店飄出來的飯菜味。
淮海路的霓虹燈還沒全亮，隻有幾家大商場的招牌亮了，紅的藍的綠的，把街麵照得五顏六色。
他走得不快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五百萬，三百萬，一百萬，加上他自己的，七百多萬。
這筆錢在這個年代是一個天文數字，夠一個普通家庭吃幾輩子。
但他不覺得興奮。
他隻覺得沉甸甸的，像背著一座山。
這些錢不是他的，是她們對他的信任。
陸青絲信他，於紅豔信他，陸盈秀也信他。
他不能讓她們失望。
BP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，按亮屏幕。
“王大哥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我在你宿舍等你。露露。”
他看著那行字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把BP機放回口袋，加快了腳步。
走出淮海路，拐進汾陽路，人少了很多。
路兩邊是老式的洋房和梧桐樹，路燈剛亮，橘黃色的，照著地上的落葉。
他走到那家拉芳舍咖啡牛排館門口，忽然停下了。
透明的玻璃窗，暖黃色的燈光，白色的桌布，紅色的餐巾。
空氣裡飄著牛排的香味，混著咖啡的苦味和奶油的甜味。
他想起去年，陸青絲帶他來過這裡。
她點了一份T骨牛排，七分熟，黑胡椒汁。
他學著用刀叉，切得笨手笨腳的，牛排滑來滑去，切不動。
她笑了，把自己的切好的牛排換給他。
那一天的牛排，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牛排。
不是因為牛排好，是因為對麵坐著的人好。
王澤推門進去。
“先生，幾位？”服務員迎上來。
“一位。”
服務員領他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遞上菜單。
王澤翻開，一眼就看見了T骨牛排，七分熟，黑胡椒汁，配薯條和沙拉。
他記得這個套餐，去年陸青絲給他點的。
他把菜單合上。
“T骨牛排，七分熟，黑胡椒汁。”
“好的。還需要別的嗎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服務員走了。
王澤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汾陽路上車不多，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，尾燈拖出一道紅色的光。
人行道上有人牽著狗散步，有人拎著菜籃子匆匆走過，有一對情侶手牽手慢悠悠地走著，女孩歪著頭靠在男孩肩上，男孩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。
王澤看著他們，想起陳露露，想起她今天發的消息——“我在你宿舍等你。”
他忽然很想回去。
想看看她今天穿了什麼衣服，想聞聞她頭發上的香味，想聽她叫他“王大哥”。
不是“王大爺”，是“王大哥”。
這個稱呼的改變，意味著很多東西。
牛排端上來了。
白色的瓷盤，牛排躺在中間，旁邊是薯條和沙拉，醬汁用小盅裝著。
王澤拿起刀叉，左手叉，右手刀，切了一小塊，放進嘴裡。
牛肉嫩，汁水足，黑胡椒的味道在嘴裡散開，不辣，但香。
他嚼著，忽然想起陸青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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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對麵，穿著白襯衫，頭發紮成馬尾，切牛排的姿勢很優雅，不像他笨手笨腳的。
她把切好的牛排換給他，說“王大哥，你嘗嘗”。
他吃了，說“好吃”。
她笑了，那個笑容，乾乾淨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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