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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見他們都聽進去了，陳建設這才放心的點點頭，轉身走出家門口。
剛走了兩步，陳建設突然想起什麼，左右瞅了瞅，胡同裡靜悄悄的，隻有隔壁院傳來隱約的咳嗽聲。
確定沒人，陳建設心念一動，深藍色的勞動布、靛青色的斜紋布，還有一匹厚實的卡其布，浮現在手中。
這些都是他上次在百貨大樓購買，但卻沒能直接拿出來的布匹，在這個憑布票買布的年代，這些布料貴得讓人心顫。
他將布抱在懷裡，轉身回屋。
“大哥，爹，你們看。”
陳建設把布放在舊方桌上。喜滋滋地顯擺著。
正在灶台邊熱窩頭的陳健明回過頭，手裡那半個窩頭“啪嗒”掉進了粥碗裡。
他眼睛瞪得老大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，才敢去摸布。
“這……這布哪兒來的。”陳健明的聲音都在抖。
坐在炕沿抽旱煙的父親陳大牛也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摸著布麵，一遍又一遍。
“陳建設，你跟爹說實話。”
陳大牛抬起頭，眼裡是深深的擔憂：“這布……來路正不正。”
陳建設心裡一酸，他知道爹在怕什麼。
前些年，隔壁胡同有人私下倒賣布票被抓了，遊街批鬥，一家子都抬不起頭。
這個家再也經不起半點風浪了。
“爹，您放心。”
陳建設放柔了聲音：“是我之前幫了軋鋼廠一個大忙，人家私下謝我的，來路正，沒問題。”他撒了個善意的謊，係統的事，他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裡。
陳大牛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半晌，那雙眼清澈坦蕩。
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，眼圈卻紅了。
“好，好……”
老人家別過臉去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：“我就知道我兒有出息。”
“大哥，爹，這布夠咱們每人做身新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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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設把深藍色的勞動布推給陳健明。
“大哥在搬運隊，這布耐磨，給你做身工裝。”
又把靛青色的斜紋布遞給父親：“爹年紀大了，這布軟和些，做身常服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陳健明急道。
陳建設拍了拍剩下的卡其布：“這匹厚實，我做兩身換著穿，剩下的，給嫂子和小弟也添點，做件褂子還是夠的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
陳健明連連擺手：“這麼好的布，給你做，我穿舊的就行，我——”
“大哥。”
陳建設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這個家，這些年都是你和爹撐著，現在我長大了，該我出力了。”
陳健明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用力拍了拍陳建設的肩膀，轉過身去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陳大牛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圈，突然把煙袋鍋子往炕沿一磕：“今天中午不做窩頭了，明子，去，把梁上掛的那條臘肉切一半，再把攢的雞蛋拿兩個出來。”
“爹，那臘肉是留著過年——”
陳健明話沒說完。
“過年再說過年的。”
陳大牛一揮手，聲音洪亮：“今天咱們家有大喜事，必須吃頓好的，快去。”
中午，這個常年飄著窩頭味和鹹菜味的小屋裡，第一次飄出了臘肉炒白菜的香味，還有蔥花炒雞蛋那誘人的焦香。
金黃的雞蛋混著翠綠的蔥花，在缺了口的盤子裡堆成小山。
臘肉薄薄地切了十幾片，每一片都晶瑩透亮，肥肉部分炸得微微卷起。
一家人圍坐在方桌前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，那種從心底裡透出來的、踏踏實實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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