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照走不誤。
隻不過走前狠狠剜了燮端一眼，繼而低頭，邊走邊“吸溜吸溜”。
“感受到了，”燮端目送葉斬青離去，“葉大人一片念著我掛之情。”
睡了一覺，燮端身上鬆快許多，又能看清葉大人想將他生吞活剝的凶神表情。
車進了城，果見滿大街的小孩兒人手一竹筒。
回到府中，燮端對身邊人囑咐了幾句，不多時，一筒葉斬青同款送到他麵前，尚且冒熱氣。
他剛拿起來看了看，高修踹門而入，奪了竹筒，當著他麵，吸溜吸溜。
邊喝邊直勾勾看著他。
燮端：“……”
燮端：“好喝嗎？”
高修：“斯~哈……斯~~~哈！咕嘟咕嘟～哈！”
好喝得他都不發人動靜了。
大理寺。
隻聽“吸溜”聲一片。
大理寺卿帶頭聚眾吸溜，不時舉起竹筒，拿遠了端詳。
“小孩子家家花樣是多，我們年輕時候要有這玩意兒，說不定能把酒戒了，鶴洲，哪買的？”
三人麵前堆了滿桌卷宗，文鶴洲邊翻找邊答。
“小葉推薦的。”
“呦嗬……”秦山笑眯眯待要調侃幾句——
葉斬青嚴肅一叩桌麵。
“……咳，”秦山收了笑容，說正事，“祁王那邊既已告一段落，此案不如從趙恕身上著手，你倆怎麼看？”
文鶴洲讚同，補充道：“還有衙門中向趙夫人泄密的內鬼。”
秦山鄭重頷首，必須查，嚴查。
文鶴洲稍稍一頓，問葉斬青。
“那日你說，你懷疑趙恕死於下雨之前，為何？”
葉斬青不答，先掏出個紙包，打開攤放，其上銀白細沙泛著珍珠似的柔和光澤。
文鶴洲：“這是？”
葉斬青：“還記得燮端書房裡的山水盆景嗎？”
何止記得，文鶴洲：“難忘。”
跑現場時他一眼就心動了，事後跑去華裳樓，也想買一個。
掌櫃詳細給他介紹了工藝，還有價格。
文鶴洲：“當我沒來過。”
不是他家裡負擔不起，而是買完放家裡會成為負擔。
腰纏萬貫和富可敵國是有區別的。
掌櫃表示理解。
文鶴洲不死心，“要不了祁王殿下那麼大，小缸大小的，可行嗎？”
掌櫃很是抱歉，“大人，小店訂製不了那麼小的。”
……
葉斬青動了動那小堆細沙，“我拆了燮端的盆景，勉強隻得這些。”
做實驗得省著點用，不然不夠。
文鶴洲&秦山：“……”
秦山：“你最好是為了破案。”
“我暫時沒打聽到這是什麼沙。”葉斬青沾了些在指肚，撚搓一下，顆粒細膩。
“這不是沙，”文鶴洲道，“這是硨磲。別問我怎麼知道的。”
“硨磲……”葉斬青喃喃。
“一種貝殼，無價之寶。”秦山給她解釋的同時喟歎，“居然用硨磲做鋪沙，如果是祁王殿下，那也合理。”
葉斬青知道什麼是硨磲，她隻是在思考，片刻後，問文鶴洲。
“你圈畫屍體位置，用的還是熟石灰？”
“正是，”文鶴洲說著，從袖裡掏出一大包，“衙門裡不都用這個嗎？”
葉斬青拆開他那包熟石灰，與硨磲沙並排放在一處。
肉眼看，二者皆雪白，幾乎沒有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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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者的區別看似不大。”葉斬青自言自語。
秦山舉手，“一個粗粉，一個細沙。”
葉斬青：“廢話。”
葉斬青：“如果隻是少量，如何能夠區分？”
“這簡單。”文鶴洲取來兩杯清水，各取少量投入水中，拔下發簪攪勻。
片刻後，硨磲沉澱杯底，水仍清澈；熟石灰與水相溶，水渾濁乳白，沉澱速度緩慢。
葉斬青掏出一個更小的紙包，“驗一下這個。”
文鶴洲接過，葉斬青語出驚人，“從趙恕倒地的位置收集而來。”
話落，收獲兩臉震驚。
“難道……”文鶴洲急忙起身，重新倒水的手略顯顫抖。
須臾。
三人望著桌上的粉末，陷入沉默。
這意味著什麼，不言而喻。
秦山緩緩抬手，衝葉斬青豎起大拇指。
葉斬青不卑不亢，但嘴角微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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