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結我，讚美我，再給我兩萬貫錢。”
葉斬青一臉篤定，“這我信。”
陳管家眼珠來回轉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。
一個敢說，一個敢信。
“要說趙統領這些年有什麼不如意，兩件事，”陳管家拉回葉斬青的注意力。
“一則，是他和趙夫人的小兒子患有足疾，身子孱弱，需常年臥床。”
此事，葉斬青有所耳聞。
“二則，”陳管家看向燮端，神色猶豫，“殿下，這能說嗎？”
“說。”
陳管家得了首肯，才道：
“差不多得是十三年前了吧，西北以烏紇為首的十三部族聯合作亂，犯我邊境，北軍元帥就近向殿下求援。”
葉斬青側對燮端，陳管家說得忘情，沒注意葉斬青聽到“北軍”時，眼底的波動。
她父親也曾是北軍中的一員。
也是十三年前，因叛國罪，被斬首示眾。
同一年，她母親和弟妹死在了回家的路上。
她低頭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“殿下派趙仁帶兵支援，仗打得很漂亮，我軍大勝，趙統領還俘虜了烏紇的公主。”
葉斬青：“公主？”
“烏紇公主驍勇善戰，天性好鬥，那次戰爭她是主要發起人。
“她身份複雜，曾被族人奉為神巫，我對他們的習俗不甚了解，”陳管家眉頭蹙起來，“橫豎……她是個不祥之人，沾染過的人都得倒黴。”
“陳叔。”燮端聲音微沉，暗含告誡。
陳管家無辜道：
“這可不是我出言詆毀，大家夥都這麼說……”
倒是葉斬青轉頭看著燮端。
片刻後，她嗤之以鼻——偽君子，假正經，肯定是因為當著她麵，才這麼表現。
毒瘤蠱惑人心的手段之一便是見人說人話，見鬼說鬼話。
倘若他真尊重女子，還會對準王妃始亂終棄嗎？
葉斬青摒除雜念，道：“既然仗打贏了，也抓了公主，為何說趙仁不如意？”
“因為那公主跑了，”陳管家道，“在趙仁的眼皮子底下跑了，眾人都說他玩忽職守。
“更有甚者，說他故意放走了公主，要治他的罪。
“趙仁功過相抵，連降三級，後來殿下力排眾議，讓他戴罪立功，這才沒人提起。”
葉斬青轉向燮端，“你覺得趙仁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燮端道，“沒有證據證明，趙仁與烏紇公主串通，我隻看證據。”
葉斬青眼神銳利，又想到了自己師父。
燮端對待自己人可以公正嚴明，對反對的聲音便肆意為虐。
葉斬青恨恨別過頭，“說的比唱的好聽。”
這句抱怨聲不大，燮端沒聽清，溫笑著朝她看過來。
葉斬青哼了聲，不理他，問陳管家。
“你對趙夫人印象如何？”
“趙夫人是位賢惠的柔弱女子，凡事以夫君為重，”陳管家道，“在北疆時，她極少出門，近年隨趙統領遷回京都，二公子又突然出了事……”
“慢，”葉斬青道，“趙家二公子不是天生不良於行？”
“二公子原本十分健壯，性子也活潑好動，比大公子頑皮許多。”陳管家回想一陣。
“大概是三年前？說是偷偷學騎馬，加上下人看護不周，這才出了意外。
“從那時起，逢年過節也難見趙夫人一麵，每逢問起，趙統領便說，她在家中照顧孩子。”
趙家二公子年方十一，三年前他八歲，貴族子弟五六歲學騎射，他八歲才學，晚了些吧？
若是因為家人溺愛，倒也說得過去？
可將門之家……
葉斬青正疑竇，燮端忽然道：“趙夫人並不柔弱，反而比大多數人堅韌。”
葉斬青點頭同意。
果真柔弱，就不會冒死叩闕了。
這時，一股濃鬱的香甜撲鼻而來，惹得葉斬青食指大動。
仆從端著漆盤入內。
“殿下，該服藥了。”
“好。”燮端淡聲應道，起身下榻。
陳管家接過漆盤放在桌上，盤中瓶瓶罐罐，湯藥之外，另有一小碗濃稠黑汁，正是那股香氣的來源。
葉斬青悄然探頭，謹慎收回來，克製探出去，收回來。
旺盛的好奇心占據上風，她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嗯？”燮端正在陳管家服侍下喝藥，聞聲低頭一看，笑了笑，揀起一隻乾淨玉杯，倒了小半杯“黑汁”進去。
“想嘗一下嗎？”
葉斬青驚異，“可以嘗？”
這不是藥嗎？
“可以。”燮端笑著將杯子遞過去。
葉斬青往他手裡看了一眼，提防地縮回去，“不要。”
毒瘤休想害我！
戒備心還挺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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