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去就去。”葉斬青胡亂起身，語氣很硬，眼神很軟，疾步出了門。
院中，一群貴族子弟齊聚白璃花下，起因是他們要告辭回家了，裴少雲興起，欲折花一支，送他暗戀的姑娘。
“此花稀有，她定然高興。”
高修也很高興，道：
“燮端對這幾棵樹寶貝得緊，你要是敢動，他能把你手剁了，快折快折，我等著收殘肢。”
裴少雲：“……”
瑟瑟發抖之際，隻聽身後“哢嚓”一聲。
眾人回頭，葉斬青從枝頭躍下，懷裡抱著大簇銀花，碎光染雪，晶瑩剔透。
花與人相襯，別有一番冷豔風情。
裴少雲張大了嘴巴。
高修高興地看向她的手。
這檔口，陳管家領著宮人站在不遠處呼喚葉斬青。
“葉大人，天子有召。”
葉斬青不明所以，反應了一息，看了看暖閣方向，明白過來，走前將花枝塞向高修。
“替我送給燮端。”
眾人愕然望著她背影，裴少雲看看高修手裡的花，聯想到在暖閣門口的所見所得，好像悟了，激動一拍掌。
“葉姐她暗戀九叔！”
當天下午，他葉姐和他九叔的戀情傳遍京都貴族圈。
燮端見高修舉著花枝進門，歪頭看向他身後。
“人被小皇帝叫走了，”高修摩拳擦掌地告狀，“這壞孩子折了你的花，快教訓她。”
燮端不懂他興奮個什麼勁兒，“我讓她去的。”
高修痛失手標本一隻，鬱悶把花放下，就坐燮端身旁，捉過他手腕。
診脈片刻，問道：“葉斬青可不比裴家那小傻子好糊弄，你說什麼他都信，你的病還瞞得下去嗎？”
“我沒想過要糊弄她。”燮端目光落向花枝。
高修大驚，“你要告訴她？”
“那倒也不必，”告訴了葉斬青，對她沒好處，“遠離就是了。”
高修喜形於色，“她離開人世之前，我申請得到她的腦子。”
燮端目光深沉，“我說的是我遠離，你不是建議我換個環境休養嗎？”
“不是我建議，是你的身體已經油儘燈枯，經不起蘭都的寒冬，連橘侍郎都躲不開你心裡沒個一二三嗎？”
“總而言之，”燮端避開這個話題，“我打算去江南。”
高修先是一喜，他喜歡江南，繼而想到什麼。
“你去江南不就意味著……”他舔了舔後槽牙，恨聲，“要跟姓萬的接頭了？”
燮端輕飄道：“忘了告訴你，萬兄已經在來接我的路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高修難以置信地瞠目。
什麼忘了，你就是故意的！
高修咬牙切齒，“來就來，怕他不成？！”
京都城門處，萬象閣閣主萬湛明沒來由打了個噴嚏。
葉斬青不是第一次來皇宮。
這一次是因為燮端的“安排”，他說要為她找個幫手。
有能耐舉國撈人的幫手，除了天子，葉斬青不做他想。
引路的宮人與她有數麵之緣，對她十分殷切，帶她來至禦書房外，恭敬道：“還請葉大人稍待。”
看來裡頭有人，葉斬青頷首道：“有勞。”
禦書房殿門緊閉，裡頭動靜傳不到外頭，間或隻聽小皇帝拔高的幾聲，像是在發火，加上葉斬青耳目比常人靈便，零碎聽到幾個詞彙。
“皇祖惠太妃”……“僅有的牽掛”……“務必”……
葉斬青心念一動，總覺得這位“惠老太妃”似乎在何處見過……
未及細想，太醫院院使帶著兩名禦醫前後走出，人均麵色狼狽。
幾位老大人皆上了年紀，被小皇帝罵得狗血淋頭，葉斬青有點同情。
這時，那名宮人挑起門簾，躬身待要請葉斬青進去，腳步聲從葉斬青身後響起。
葉斬青回頭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她眼前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之感爬上她心頭。
不會吧，燮端找的幫手不會就是……
“葉施主。”來人在她跟前站定，雙手合十，長髯雪白，光頭鋥明瓦亮，袈裟不染塵。
葉斬青黑著臉還禮，“慧明大師。”
慧明，護國寺方丈。天子冬狩之時，葉斬青被迫隨太後國寺祈福期間，三天被慧明活捉七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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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吃雞腿未遂三次，誦經時夾雜私貨詛咒燮端與太後兩次，爬牆逃逸兩次。
一左一右進了門，與天子見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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