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，帶著乞求，“殿下，你別死，好不好？”
燮端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，想也不想，答應道：“好。”
葉斬青與他對視一息，“我不信你，你答應過我好幾次。”
燮端：“……”
燮端泄氣地躺下，心說，狼來了的故事值得普及。
它告訴人們一個道理，別撒謊，別招惹狼，別被狼盯上。
他又想起葉斬青伏在他肩上痛哭那一幕，見多了小狼的尖牙利爪，冷不防它朝你翻了肚皮，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麵……
他被下的手按住心口，那裡竟覺得刺痛。
重物搬動的聲音拉回他的神思，燮端稍稍抬頭，葉斬青拖著軟榻繞過屏風，到了床前，與燮端的床僅隔了三尺距離。
燮端：“……”
燮端：“做什麼？”
葉斬青理直氣壯，“睡覺。”
燮端欲言、欲言、欲言又止……
他想同葉斬青說清楚，生與死，都隻是他一個人的事，不需要任何人來乾涉，最終卻隻是暗歎，算了，隨她吧。
她這次真的嚇得不輕。
何況，葉斬青的乾涉並未引起他的不快，他甚至有些……高興。
唯有一點他不解，小半年前，葉斬青還巴不得他快點去死，何時起這般希望他活著了？
為什麼？
葉斬青已將遮光的簾幕散落，室內黯下來，她在軟榻上躺下，扯過絨毯。閉上眼睛的一刻，忽然意識到，榻上這些枕頭和絨毯都是燮端日常用慣了的。
她眼睛“唰”得雪亮，染上一層難以名狀的興奮與激昂，徹底睡不著了。
她做賊般把臉埋進絨毯，嗅了陣那熟悉的香氣，又偷偷抬頭，瞄向床上。
燮端已然睡著，雙手交疊於腹，睡容端正。
她躲在絨毯下，眼睛露出毯外，專注地看著他，隱秘的欣喜從心底泛上來，覺得心滿意足。
她鄙夷地心想，自己這種行為，算不算是陷進去了，今後再也沒有立場，嘲笑旁人耽於情情愛愛了。
一邊鄙夷，一邊滿足。
結果燮端一覺睡到第二日黃昏，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。
這無疑加重了葉斬青的不安，她以床為中心，燮端三步距離為半徑，來來回回打轉，腳下地毯的花紋都快被她磨平了。
儘管高修拿萬湛明的性命發誓，向她再三保證，這是燮端更換新蠱後正常的適應過程，她仍每隔半個時辰，去確認一次燮端的呼吸和脈搏。
燮端稍有不對，她就不分晝夜地去找高修。
高修休息不好，也不讓萬湛明好過。
萬湛明不好過，全世界都別好過。
所以第三天中午，燮端睜開眼睛，收獲了一堆怨氣。
高修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怨氣重過厲鬼，“管管你家葉斬青，她虐待老人！”
萬湛明難得跟高修統一戰線，“黑道老大也熬不住了。”
陳管家在旁點頭。
數個仆從在旁點頭。
門外被重新叫回來的二十個老大夫點頭。
“……”燮端歎氣，“她人呢？”
高修往角落一指。
簾後，小小一團黑影抱著雙膝，頭埋在膝間，人都出去了，她才不好意思地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燮端。
“我知道我很過分……”
燮端向她招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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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著腦袋踱過來。
“我的玄印你可還帶著？”燮端輕聲問。
葉斬青點點頭，拿出墨玉印章。
持玄金二令，如見祁王本人。燮端曾說，懷揣此印她可以橫行無阻。
燮端接過玄印，“手伸出來。”
葉斬青不明所以，但照做。
手心一涼，鮮紅的名諱出現在冷白的掌紋上。
她茫然地看著，聽燮端緩聲道：“你查過我的履曆，應當知道，我從不輕易許諾。”
葉斬青再次點頭。
燮端鄭重道：“這次我答應你，好好活著，絕不食言，天地為證，印信為憑，如若食言，你可持此印追殺我到天涯海角。”
葉斬青心中一動。
她想了想，又想了想，“如若你食言了，便是你死了，我去哪裡追殺你？”
燮端笑道：“我燮端的名號，黃泉地府也得放行讓路。”
葉斬青：“你是不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兒糊弄？”
“豈敢，”燮端道，“四歲。”
葉斬青露出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，珍重握緊了掌心。
燮端跟著莞爾，“這下可以放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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