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押
何棠手抖得擰了好幾次門把手才擰開，剛打開一條縫，外麵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眯眼。
從縫隙裡可以看到四處亂竄的人，但在亮如白晝的巡航燈光下無處遁行。
她嚇得下意識要關門，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攔住縫隙，一瞬間恐懼直衝天靈蓋。
“是我。”
抬眼一看是帶她來的船長，何棠狠狠鬆口氣。
“外麵出什麼事了嗎？”她依舊不安。
“執法船例行檢查，被發現了。”船長似乎早就已經習慣，安慰她：“別怕，我帶你去貨倉，不過條件不大好，你要忍忍。”
執法船檢查也不是什麼稀罕事，他們能乾這行當是因為有恃無恐，將錢分成孝敬上去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就算被查了對他們也不受影響。
隻是苦了這些窮人和黑戶，這算偷渡，是要進監獄的。
船長以為她是黑戶，畢竟收了那麼多錢，而且最主要的是給他錢的那位看上去來頭不小，要是這差事沒當好，以後估計有得麻煩。
條件艱苦不算什麼，總比被抓回去好，何棠忙點頭，跟著出了房間。
甲板上已經亂得不成樣子，甚至有些為了躲避檢查爬上了艙頂，不過都是徒勞。
她跟著船長艱難避讓著人群，船長幾乎靠吼和她交代事宜：“等會執法人員會上船，你在裡麵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！”
何棠點頭，行走間還不時撞到人群，頓時脖頸傳來一陣劇痛。
一晚上的提心吊膽，加上傷口因顛簸而撕裂，她難受得天旋地轉。何棠將指甲死死掐住掌心，這才勉強保持清醒。
貨倉很狹窄，為了能多運些貨物幾乎塞得滿滿當當，空氣也不流通。幸而她身形小，蜷縮在貨箱裡剛剛好。
倉庫門被急匆匆關上，裡麵頓時陷入一片黑暗。
眼睛什麼也看不見，耳邊是外麵的嘈雜聲，衣料磨得皮膚生疼。似乎執法人員已經登船，正在大聲驅趕著甲板上的人員。
巨大的恐懼將她侵襲，何棠很沒出息得掉了眼淚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聲音漸漸消退，就在她鬆了口氣的時候，腳步聲卻猛然靠近。
“這個貨艙打開！”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何棠嚇得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緩下來。
“長官，這裡都是貨，壓得實實的，現在打開怕是要全掉出來，到時候不好裝，也怕是要傷著您。”
“這個是孝敬您的。”船長拿出一遝錢遞過去。
“少廢話！上頭下的命令，甲板貨倉統統要查！”執法海管拍掉他遞鈔票的手，令讓下屬開門。
“哎！”船長一驚，以前可從來都是走走形式，再不濟多給些錢也就過去了，今天怎麼如此認真，連錢都不要了，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。
“吱呀”一聲巨響，艙門被撬開，塵土飛揚過後，便見一個衣著破舊的人蜷縮在貨箱之間，身形很小，頭巾遮著看不清臉，看上去是個女人。
海管冷笑一聲，“帶出來！”
話落，何棠被粗暴拉出來，一路拽到了執法船上和那群偷渡的關在一起。
近百人都被關在一間幾平米的船艙，空氣渾濁，各種人體的氣味混在一起，煙味、汗味、腐臭味發酵。整個艙內像一隻密封的瓶子，船身搖晃，將氣味充斥到每一個角落。
何棠懨懨，掩在頭巾裡的一張臉已經慘白。時不時控製不住乾嘔，眼前被生理性淚水溢滿，一片模糊。
“姐姐。”
難受到幾乎暈厥之際，身邊忽然傳來一陣稚氣童聲，衣袖被扯著，她強撐精神抬眼望過去。
隻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臟兮兮的小手裡拿著瓶風油精，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眨巴著，將風油精遞到她麵前，“姐姐，你聞聞就好啦！”
一陣清涼的薄荷氣傳來，何棠好受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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