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機
秦淑儀呆在那裡沒有動靜，隻覺得眼前一黑，她身形晃了一下，撐著旁邊的椅子才勉強站住。
她指著何棠，張嘴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是渾身發抖。
怎麼會？怎麼會？何棠怎麼會？怎麼就她這麼好命？父母有錢有學識，她從小要樣貌有樣貌，要錢有錢，要愛有愛，現在居然還有梁先生？
可自己來港十餘年最終卻落到這種境地？為什麼？為什麼好事全讓何棠占了個乾淨。
秦淑儀咬緊牙關，麵目變得猙獰。
一朝跌落泥潭，原本就是靠著她這個侄女比自己過得更慘的信念才能活下去，現在卻告訴她，這個侄女輕而易舉就得到了自己煞費苦心也沒能得到的東西。
原來如此，原來梁先生喜歡這樣的貨色，喜歡這種看起來長得純的。果然男人都是這個樣子，隻看外在，不看內在。
她在這黯然神傷，表情活像死了爹娘。何棠定定望著，對她這樣大的反應有些奇怪。
不過對這個空有血緣關係，實則完全完全沒有親情的女人，何棠不想浪費什麼精力，“公共場合尋釁滋事，你們看著辦吧。”
其實何棠知道，她這話一開口，秦淑儀大概率今天是不能好好出這個門的，估計是要被關上幾天，畢竟外人眼裡她和梁青恪有脫不開的關係，
不過話說回來，梁生這般大的權勢，不用白不用。
說完也不想多待，轉身要走，卻被已經氣紅了眼的秦淑儀拉住衣角：“賤人，和你那個媽一樣賤，居然搶姑姑的男人？你爸就這麼教你的？”
何棠眉眼漸涼，她這個小姑姑說話真是有語言藝術，一句話就罵了她父母兩人。自己又不是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，做不到打不動手罵不還口、以德報怨，便也不打算對她客氣。
“是嗎？”她笑著開口，歪頭看秦淑儀：“可是梁青恪同我說，他隻上過我的床啊，怎麼現在變成姑姑的男人了？莫不是小姑姑現在還在夢裡？”
瞬間，秦淑儀的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，她伸手指著何棠，張唇半天也不知從何罵起。
是罵她不知羞恥，公共場合說這種混賬昏話，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；還是罵她居然敢直呼梁先生的名字；又或者罵她不敬長輩，居然敢和親姑姑這樣講話。
趁著她氣急敗壞，何棠拂掉了她的手，轉身向警署外走去，身後罵罵咧咧的聲音逐漸消失，秦淑儀也沒再追上來，想必是警署的人采取了些措施。
外頭已近黃昏，金色的彩霞從天穹傾瀉而下，有一種大廈將傾的頹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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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上車之際，忽然聽到似有淒厲喊聲劃破天際，接著是槍響。保鏢見狀趕緊將她護進車裡離開。
離事發地越來越遠，何棠仍心有餘悸，她撫上胸口平複著，問司機：“最近是出了什麼事嗎？怎麼這麼亂？”
她每天活動的地方不過是一畝三分地，對外麵的情況自然是不知曉的，隻能從別人口中探知些消息。
可司機是梁青恪派的人，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，他隻囫圇著：“夫人，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，大概隻是碰巧吧。”
何棠轉頭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們，眼角眉梢無一不是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驚慌。她不蠢，大概能判斷出來事情絕不會是司機說的那樣，可也明白問他問不出什麼，便不再執著。
靜默幾分鐘後，車恰好開過一家咖啡廳，她讓司機停下，幫她出去買杯意式濃縮。
車漸漸停在咖啡廳旁，車門一開一關後，車裡隻剩下她一個人。何棠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後麵同樣停下的那輛車，車上是保鏢。
她收回視線，搖下車窗招來個路邊賣小雜貨玩意兒的小男孩。
小男孩眼見來生意，噔噔噔得就跑回來，“小姐，您要什麼？有掛飾、耳環、還有北歐的鋪夢網！”
他介紹完買一雙葡萄樣的眼睛望著她，其實他這些東西都是浙江義烏批量產的便宜貨，也不知這位坐豪車帶珠寶的嬌小姐能不能看得上。
何棠隨意挑了一個，給了他一張大額鈔，小男孩去口袋裡找錢卻被何棠叫住。
“你有報紙嗎？”
“有！”小男孩作勢去一旁掛著的墨綠色小包裡掏，他這裡可是百寶箱，賣飾品賣香煙賣報紙，男人女人的生意都做，應有儘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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